《天魂书》精编版(中)

一剑破空,万般寂灭,他再踏冥途,寂寥独终。

“再入轮回,你依然可以选择记住一事!”

“只得一事么?”

“是!杀身之仇,未尽之憾,皆可应你!”

“那我只愿记住她…”

一团意识朦胧自语。

白光,啼哭,再睁眼时却是无尽黑暗!

“这一世,竟是这样么?天生目盲,那我又要如何寻她…”

那团意识再次沉沦。

 

以下为小说正文梗概,只留主线剧情,欲知详情,请见原作。

离“降魔之战“已过千年,中洲东南某隅,后屯村。

一六岁盲童受村儿欺负,“恰遇”一老人出手相助。当他在老人怀中睡着,被老人唤醒血脉神魂。

盲童便是转世重生的左为,名青石。而老人正是化形而来的魂无极。

十年后,凭借天赋勤奋,青石已能神识视物。

注:天魂世界的灵台是人体器官之一(非灵台穴),位于眉心之后,内藏识海,为神魂所在之处。识海既可以反馈真实世界的影像,也可以构建虚拟影像。但鬼道子曾言,常人凝气境大圆满才可“开识海、聚神识”。
注:神识更似异世界的超声,或者断层扫描仪(CT)。它由神魂释放而出,反射回识海后,再由神魂处理显现。正因此特性,神识或神识传音有被神魂强度更高者截获破解的可能。对外释放的神识也是一种能量表现形式,亦称“神识之力”。如果说“神识之力”是对外的,那么“神魂之力”则多是对内。两种力量都是来自“神魂”,而众生神魂直接源于“道魂”,前文标注【1】曾有记录,“道魂散而为万物之魂,又聚而为众生之道,曰魂道”,所以神识之力与神魂之力其实都是源于魂道的大道之力,是“元力”的一种。所以神识之力和灵力并无直接关系。欲防神识攻击,最有效的办法是以神魂中的元力对抗,拼的是神魂强度。但也有人试图以灵力封住识海,想要减少通过的神识之力,此法只能说有那么一点用。

一日山中狩猎,青石偶遇刑门何文正。何文正见其未经修行便有强悍神魂,欲收为徒。但无奈有事,便传下心法令牌,相约刑门再见。

父母心痛青石,不愿他整日里以命相搏,却未想孩子已大,早有主意。他受邀加入村中猎队,终究还是离家而去。

一个目盲猎手能有何作为?这是众人疑问,却没想青石表现惊艳。

围猎结束,众人发现远处惊雷炸响,兽群发狂,便躲于树上。却见三个修士天际斗法,其中一人更是奔向猎队,并以凡人性命要挟。

属实造化弄人,这个臭不要脸的正是鬼道子,而另外两人中便有何文正。

三人相持不下,各自散去。一众村民连夜奔逃,却没想鬼道子卷土重来劫走青石。

原来鬼道子不光是看上青石体质,更因修行五行八卦察觉青石因果缠身。

而青石则发现鬼道子不光臭不要脸,还死皮赖脸,絮絮叨叨。

但也正是这样一个人,却让青石渐渐改观。

 

宁津北郊,县候陈家于极阴之地修建未知法坛,伤亡惨重。更有传言此事与七星鬼殿有关,鬼道子欲一探究竟。

大义在前,青石放下心中芥蒂,答应两人一起摆摊算命。这对儿老少“骗子”打算”骗“出个名堂再靠上侯府,未料侯府少爷却主动找来。

陈俊用已故侍女的八字试探鬼道子,不想丑事暴露,反被鬼道子、青石、鬼娘娘三人一顿敲诈恐吓。陈俊吓破狗胆不说,还稀里糊涂钻进三人局中。自己入局不算,还捎带上二叔陈永禄。

作为法坛督工,陈永禄早被阴邪蚀体,在鬼道子一语道破后,为保性命,他只能带鬼道子前往法坛寻求救命之法。

出发前鬼道子心有所感,为青石伐毛洗髓,量身传法。

极阴之地,鬼道子棋行险招,一番假模假式后,鬼道子承诺陈永禄有药可医,陈永禄却打算药到灭口。

等回客栈,青石好奇法坛用处,却见鬼道子面沉如水。

“此阵名为逆阳,专为招魂。传说极品大阵可逆天地而动,争回万古人雄!”

另一面,陈永禄做梦都没想到,家主陈永寿刚回宁津便知晓此事,更令其立即灭杀师徒二人。

鬼道子早有所料,在陈家突袭时,他一步迈出客栈,碾压带队筑基不说,更限制了九人修为。

“徒儿,该你了!这是我所传第二课,修者之间,唯有强者生存,人若杀我,我必杀之!”

“而你们,若想善终,就打败他!不然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青石无路可退,迎来人生第一战!

鬼道子见青石心慈手软,便扯下陈永禄的最后“尊严”,陈永禄心有不甘,诅咒青石不得好死。面对穷凶极恶之人,青石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陈永禄身死道消时,陈家赶来三大元婴,千钧一发之际,鬼娘娘现身救下青石。

青石一人逃入宁津北郊,于鬼道子所赠宝囊中发现诸多修行资源,还有鬼道子临别赠言,除此之外居然还有鬼殿传承《地魂书》。

“徒儿,人心险恶,红尘路远,务必珍重!”

 

逃入林中,青石趁机运转刑门心法,未想多年积累水到渠成,成功踏入凝气境初期。

正在青石有所松懈,陈家追兵已至。陈永寿心狠手辣,仅为青石一人便派出几队人马。其中离青石最近五人,一人筑基,四人凝气。

青石无路可逃,便向极阴之地求得一线生机。

因伐毛洗髓、破境提升,青石肉身已远超同阶散修。他算尽对手五人,以速度之利寻得独斗时机。在赌上性命,巧用“镇魂术”后,青石智斩对手,但也深受重伤。

极阴之地,有人冒死追杀。死局难逃之下,青石竟被无数游魂所救。又有幽光从法坛飘出,潜进青石体内。待到翌日恢复,青石亦是满腹狐疑。

 

为避陈家,青石一路向北,途中偶遇同阶散修以血腥手段挟持村民。

青石忍住一时血勇,于众人必经之路隐匿身形,突袭得手一人,余下二人被其藏拙反杀。

事后才知三名散修来自陈家,而数十村民为躲劳役才冒险北逃,原来村中早有多人枉死极阴法坛。

村民欲邀青石共同北上,却被其无奈拒绝。

有女童鼓足勇气,请求青石再帮一忙。原来曾有少女帮助众人择路而逃,结果自己却被人追杀。女童感念少女之恩,便希望有人出手相救。

青石本就有些书生意气,拒绝众人后又一时心软,更难说不,最后就真的答应了女童请求。

可所寻之人修为如何,孰是孰非,青石都一概不知,思来想去只能见机行事。

没曾想,未走多远,青石便见一男一女,男修已死,女修重伤不醒,按照女童描述,应是那“好心”少女。

少女名为向秋,本是宁津刑门中人,因调查伤亡失踪之事为上司不喜。前日元婴大战,向秋更是刨根问底,甚至远赴北郊寻找线索。结果同门师兄“适时”出现,一番明争暗斗后,向秋反杀对手。

眼见救命恩人便是大战见证者,向秋居然动了“拐骗少年”回宗做证的念头。

青石也是单纯,一来对其伤情放心不下,二来考虑无处可去便答应同行一段,没曾想轻轻松松便被“好心”少女拿捏在手。

 

青石二人逃出荒野,相商于汜水乘坐灵舟。未想汜水戒备森严,两人还同登海捕文书。青石只得假扮刑门中人,并与向秋戴上“介晶”面具。

注:“介晶”乃是天魂世界中的独有材料,可允许光线和神识单向透过,光线由外向内,而神识则由内向外。佩戴介晶面具可正常视物之外,亦能防住正面袭来的神识之力。即使面戴介晶面具,反射后的神识也可由修士周身感知传回识海。

两人以巡案司身份强闯关卡,在与守卫纠缠之际,青石掏出长老令牌,才保二人脱险。

一枚长老令让满腹狐疑的向秋从“拐骗人证”变成了“拐骗师弟”,向秋这是打算吃定了青石。

但长老令和巡案司身份也为两人引出无尽麻烦。他俩做梦都未想到,巡案司首席弟子秦无忧就在汜水城中,两人早被汜水众人盯上。

秦无忧为青石向秋二人设下鸿门宴,一番智斗后风波暂得平息。

宴席上,秦无忧又抛出一则重磅消息,宁津与汜水之间,小龙山腹地,发现鬼殿遗迹,名为极冥宫。

注:刑门组织严密,又以“一堂两司”最为出名,对内执法堂,对外明有巡案司,暗有空明司。何文正便是巡案司大长老。巡案司首席弟子是头衔不是职位,一堂两司中一般都有筑基境和金丹境的首席弟子一至两人,等到元婴境便只剩各级长老之分。

 

秦无忧带领七星一门百余人深入极冥宫。青石向秋亦被强邀入列。

于前殿便有人发现极冥宫大气古朴,并未有阴森诡谲之感,众人更是在前殿发现大量石碑传承。

当大家以为此行尽在掌握时,通道塌陷,百余人被分为两人一队,掉入不同密道。这些密道建于宫殿之下,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数十米。

密道中有意志薄弱之人被鬼物附身,手足相残。更有冤家路窄,生死相搏,这其中便有青石向秋与两名刑门杀手。青石施计,两人分别以弱对强、以强对弱,为向秋创造反杀时机。生死一线,向秋不负所望。

这一战青石以智谋坚毅扣开了少女内心,但可惜芳心待放之际,便被一方手帕生生堵了回去。

“真是石头!谁要你擦过的东西。”

“额…那我洗了还你…”

“谁要你还了!”

 

待得众人从密道逃出,又被汇集于狭小密室。密室有诡异机关,百人被随机分为两人一队,每队两件法宝可选,但同一法宝绝无可能被两人同时选中。

众人心思各异。待到青石夺宝,秦无忧派人破坏,未料被青石利用规则漏洞,反将一军。

青石获得灵宝“乌刀”,乌刀非但锋利无匹,更与青石神魂术法极致相合。

百人夺宝后,规则又变,想要离开,必须两人一组传送而出,而这次分组与夺宝时完全一致。

只是众人未料,所传之地并非宽阔之处,而是中殿之上如蜂巢排列的百余石室。

进入之人很快发现,只有一人死祭,才可打开生门。

百余人不得不以死相搏,青石以摄灵术配合乌刀之利,力斩对手。

再从石室出来,百人队伍只剩小半,人群充满愤怒、悲伤与猜忌。

 

据传地宫信物是由一队散修恶徒杀人夺宝而来,而这群人则被秦无忧等人绳之以法,进而才有这次寻宝之行。

没想到所剩之人中正好就有被押解探路的“散修恶徒”,那散修扬言为报复秦无忧栽赃嫁祸,故意隐瞒了相似经历,就是为了看到秦无忧带队死伤惨重。

为掩真相,秦无忧命人将散修搜魂灭口。青石察觉有异,上前探查时,触动诡异一幕。时空倒卷,散修生前大事重现青石识海,原来杀人夺宝的才是秦无忧他们。

风波之后,众人已无路可退,唯有穿过中殿后殿才有生路。

中殿,秦无忧为安抚众人,允许大家自由寻宝。结果一人触动护宗傀儡,无数兽傀便由八方潮涌而来!

危急时刻,秦无忧带队向后殿撤离,金丹护道者被迫现身。一众人堪堪躲入后殿,惊魂未定时,又遭异变!

四周幻术骤发,引得众人心魔肆虐,杀心大起,不过少时,后殿便如血腥炼狱。

青石于幻境惊醒,抢下向秋,强行唤醒。而这一切都被一人看在眼中。

图穷匕见。原来正是秦无忧布下此间杀局。一番唇枪舌战后,秦无忧更被青石窥破诸多隐秘,这一切都让他如芒在背。

秦无忧杀意已决,却被青石强行破局。

“出来!你要是想让我死,在极阴之地你也不会救我!更不会在这里帮我苏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说出你的条件!只要你肯放向秋离开,我全部答应!”

在秦无忧的惊惧诧异下,幕后之人应声而现,那是一张火焰巨脸,吞噬了极冥宫内所有亡者之魂。

“桀桀桀桀…吾会助你一战之力,如果你能活下去,你这身体本座便要了!”

为救向秋,青石被迫立下魂约。阴冥死气重塑之下,青石以阴力一路突破凝气、筑基、假丹境。

局势一朝逆转,秦无忧毫无还手之力。

受阴丹影响,青石心智渐失,他以“噬魂术·万劫”将秦无忧逼上绝路。

在秦无忧自爆前,火焰巨脸送走向秋,开启逆阳。

极阴之地,“逆阳”祭坛闪烁五彩光芒,一声嗡鸣过后,五彩光华汇成一束,直上云霄!

同一时刻,天际的另外几个方向,也隐约可见几方光柱冲天而起!

一刹那,风云倒卷。

何文正与鬼道子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但却从陈家元婴那里得知惊天消息,原来千余年来,十余陷阱共坑杀七名元婴,八百金丹。所有牺牲只为一人苟延残喘。

向秋这边,为叔父向宗所救。何文正联合向宗,一白一红,将附近刑门分部清洗一遍。

 

鲜有人知,极冥宫后殿乃是建于阴脉之上,一条翠绿冥河横穿而过。

青石自后殿坠入冥河,便饱受阴冥锻体之苦。

河上无岁月,冥河又穿灵脉而过,渐蕴生机,化为生命之河。

但青石却如坠火池,朝夕不保。

生命之河自地下奔涌而出,散尽生之气息,再化普通江河。

昏迷前,青石喃喃自语。

“也许总有些河流是阴阳同根,注定要载着众生残魂再渡轮回…”

“一阴一阳谓之道,故阴阳同根。

极阴化阳谓之生,极阳化阴谓之死,故生死相依。

阴为阳存,阳为阴在,故阴阳互体。

阳主生,阴主死,故阴阳对立,生死两隔…”

“好一个阴阳道论!徒儿,快去救他。”

河边,一白发樵夫与红衣少女将青石拖上岸来。青石以神识扫视一番,便又昏迷过去。仅是一次“对视”,少男少女便有“似曾相识”。

回去的路上,青纱幔帐,老者的吟唱声音回转其中。

“江湖路,修仙途,风云际会万骨枯。

人生苦,酒一壶,悲欢离合为何故。

往事前尘已化土,谁知来生花落处。

笑弹红尘逍遥曲,无悔今生才不负。”

注:当年攒的诗,现在再看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什么味?五味杂陈吧。“谁知来生花落处”是我当下遗憾之一,而“无悔今生才不负”是我此生追求之一。
正文·卷一《生死极冥》完

 

竹林小院,苏醒后的青石猜到是眼前老人出手相救。

老人自称白叟,少女名曰云裳。

一番交谈后青石才知自己已获极阴之体,但却只能苟活于阴晦之地。

但幸得白叟用百年修为将其逆转。但即使白叟修为通天,也无法永久逆转极阴之体,并封印阴丹魂约。最多二十年,青石便要再次直面生死逆境。

白叟坦言,唯有《天魂书》所载阴阳互化之法才可助青石“重生”,而《天魂书》千年前只为鬼殿殿主所有。

又是鬼殿魂书,青石疑窦重重。没曾想白叟接连抛下震撼消息。

“常人双目为阳,而你白目无瞳,天生为阴,名曰’破逆’,可’破阴,破阳,逆阴,逆阳’。”

“生为阳,死为阴,实为阳,幻为阴,其中’破阴’可洞察阴冥,破除幻象;’逆阳’则可借天地之力,返还魂魄生前记忆。”

注:千年前,左为神魂皆灭,魂无极逆天而行,强征生命、命运、因果三大道则重聚左为残魂。三大道力反噬,青石肉身阴阳失衡。极阴汇目下,形成“破逆之瞳”,实为天赋诅咒。

另一面,青石修炼过《地魂书》被白叟一眼看穿,青石这才知道,鬼道子见到白叟亦要拜称师叔。但对鬼殿过往和自身来历,白叟却未多言。

注:一眼看穿的本事需要灵劫境修为,或者修炼过《地魂书》的化神境。

谈到未来去处,白叟倒是推荐青石去刑门投靠何文正。说到原因,白叟终于是提起一段往事。

“千年前分别时,他(鬼殿殿主)曾与我说,如果七星一门还有谁可信,便只有刑门,只要那人(沐阳)还在。后来七星觊觎《天·地魂书》,发起降魔之战,自此这世上就再也没他的消息…”

“另外,刑门乃是七星合一,信息汇聚之地,去刑门打探《天魂书》与鬼殿消息,可要比找鬼道子方便多了;而何文正想必也和沐阳有些关联,有他在,路自然好走一些。”

命运好像开了一个玩笑,兜兜转转之后,青石终究还是要重走刑门之路,只是这一程时间紧迫,前途未卜。

 

百里青纱帐,刚和云裳斗嘴吃亏的青石又遇糟心事,一只小土狗为了活命居然把筑基境的荒兽引到青石身边,好在荒兽未开心智,一番苦战后终被青石斩杀。

但自从出了青纱帐,再到青泉镇外的包子铺,青石的脑子就不够用了。

先是一路跟来的小土狗在包子铺里骗吃骗喝,然后是两个少年将它当做青石的灵宠借机搭讪。再然后青石才知道青泉要开启南郡范围的刑门秋试,而两人正是为此而来。名叫陆远的少年好像天生就易跑偏,居然邀请青石和另一少女林可共饮“狐朋狗友酒”…

神的狐朋狗友酒,连店家都看不下去,露出了黑店真容。打劫的刚一冒头便搅了三少兴致,一顿嘁哩喀喳,吓得老板李大头和田桂花临阵倒戈。

当谈到老板二人“去留”时,陆远倒是想“趁火打劫”个包子什么,未想青石多嘴。

“这么喜欢吃包子,还不如带上他们。”

“兄弟妙啊!等你考进刑院,便有随从名额,带他二人进去,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啊?”

林可脑子停了一刹…

青石自问这是自己挖坑被埋啊….

李大头则有些发懵,一时也搞不清到底是谁劫了谁….

小土狗这边,陆远几人一顿起哄,青石勉为其难留在身边,起名“小祸害”。

注:刑门宗内(特指刑门根基所在武峰山范围)由内院,刑院,外院构成。外部则由总部(特指安京府刑门总部)与各阶分部组成。青石他们的年纪和修为刚好符合刑院入取标准,已算一步登天。相比之下,超龄的普通散修只能先入刑门外院,外院所学远少刑院,个人前途更无法与刑院相比。魏宏曾经说过“外院如我刑门之表,内院如我刑门之骨,而刑院则如我刑门之血脉!没有刑院,外院弟子会少一条晋升通道,内院则无新鲜气血支撑。可以说,刑院才是我刑门立门之本!”
注:在塑造李大头和田桂花这对角色时,我借用了包子铺这样一个“道具”。因为母亲也曾开过包子铺,这个场景于我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色彩。而且青石也算是离家出走的,李大头夫妻便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父母亲情的临时替代,也正是因为这点,青石彻底放下了李田二人的不光彩历史,将他们留在身边。青李是主仆,也是叔侄。李田二人于很久后也欣然接纳了这点。当然,我这人头铁,别人都在尽量少写父母时,我却还盘算着在后面安排亲生父母出场。另外,李田的设定是两个仙途无望的筑基散修,资质有限,还胆小惜命,本无金丹之缘,寿元也就一两百年。其实在天魂的世界里,李田夫妻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绝大多数修行者也都是如两人一般的“普通俗人”,他们或资质有限,或机缘不佳,或性格使然…就像一出场的宋把头,终其一生也迈不出凝气境;那些给陈家卖命的筑基散修之所以会以命相搏,也不过是屈从现实,因为他们中大多数人如无东家垂青赏赐,最终也只能困死筑基境界。宁津之战中,围杀青石的那些筑基散修,哪个不是自己修行之路的“野心家”与“梦想家”。而李大头夫妻之所以会以筑基身份干着包子铺的买卖,也不过是认清了自己,认清了现实,选择了“躺平”。对于李田来说,如果没有山贼逼其宰客,如果没有城里同行以大欺小,包子应该是他们最好的人生选择,他们也确实从中收获了很多,有成就,有平静,谁又能说他们就一定是错的?其实我一直很想提醒大家,当你跟着主角团的视角看小说久了,肯定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真的元婴多如狗,化神遍地走,就跟知乎人均百万年薪一样。但,这只是“幸存者偏差”而已,因为大家只看到了飞跃式成长的主角团,和主角团周边对应提升的“环境”,我已经再极少有机会去描写这个世界的全貌和那些无法发声的“背景”们。这个时候,便是李田夫妻存在的意义。很抱歉,我在一部仙侠小说中居然夹杂了这么多的私货,也是没有办法,因为我早年的计划是写完一部仙侠,一部科幻,一部自传体小说,现在三书合一了,自然是想多塞一点东西进去了….

 

秋试还未开张,主考魏宏便被“路过”的何文正打了秋风。

“何‘座主’,这次打算从我这划拉走几个‘门生’啊?”

“魏兄此言差矣,你的人终归还是你的人,总不能连刑院还没出,就被我拉走吧?”

“少来,要几个?五个?你怎么不直接抢啊?我这主考官也不做了!你来做!以后年年你来!想要几个要几个!”

魏宏郁闷归郁闷,但说起这次秋试改革,却颇为得意。因为这届考核不光要到更多人头,更是不拘一格,奇招跌出。

老狐狸一出手便是连环套,就连青石都差点饮恨退考。说来尴尬,全因青石目盲,大字不识。亏得何文正发现,暗中相助,要不老狐狸的连环套便要少了一个超群拔萃的考核记录。

秋试后青石便尝试以神识分辨水墨字迹,这些痕迹仅在毫末之间。历经艰辛,青石终以精致入微之技掌控神识之力。这便是神识的“极致平衡境”。

 

再说魏宏,老狐狸砸锅卖铁搞来天玑宗的“五关破心阵”。千余考生置于阵中,由法阵贯穿众人神魂,一切考验都在个人识海内进行。没曾想仅仅三关便刷下多数考生,等到五关便只剩青石独苗一颗。

第五关为心魔之争,数千人于法镜之下屏息观看,却未想法镜所传画面漆黑一片,魏宏等人一度焦灼,最后却被何文正一语道破。

“是破心阵坏了?还是法镜坏了?”

“不…我们所见正是心魔…”

青石由阵中败退,却依旧稳坐秋试第一。

 

就在众考生梦想以常规考核逆袭翻盘时,老狐狸又让他们彻底崩溃!

“刑门”毕竟带了一个“刑”字,作为刑门门人,怎得都要有些“瞻伤查创”、“痕迹勘验”的本事。

可今天魏宏却提前安排考生“体验”仵作之职。

面对各类亡者,场面一度混乱,能忍住不适的都少,更别提泰然自若、明若观火的狠人。

但这种狠人还真有两个,一个是药王谷出身的林可,另一个便是青石。青石以强悍神识将亡者“看”了个通透,更巧的是,早在极冥宫,他便见过类似伤害和对应法器术法,一番细致推理下便将死者来龙去脉全部掌握。

青石如黑马出世,三度蝉联秋试榜首,自然引得部分嫉恨仇视,有考生于休试时纵横联合,更有天枢外门修士欲剪除新苗,破坏秋试改革。

 

休试之夜,青石众人于客栈突遭元婴刺杀,幸得何文正及时赶到,重创杀手。

对于青石与何文正来说,能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再见,多少让人唏嘘感叹。

何文正已经从向秋那里了解足够,也知道青石和鬼道子曾有短暂接触。在帮青石探查身体后,何文正也未明确青石变化。而青石也将极冥宫之战后的经历选择性讲述了一番。这其中当然没有提到白叟和《天魂书》。

“你和鬼道子,鬼殿和刑门不是向来不和么?”

“有些事,并没有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青石,既然你来参加刑院秋试,就说明你想入我刑门,而今以后,我就是你在刑门的师父,可好?”

 

翌日,压轴武试,五百考生不限手段同台竞技。

一夜准备,众考生早已组成各自阵容,其中两队三百余人更是直接将青石三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当所有人都以为能将青石三人手拿把掐时,却偏偏有人头铁,王岳、王瑶兄妹便是。

“你俩胆子挺大,这种情况还敢过来?”

“不怕陆兄笑话,我与舍妹成绩一般,又无根基背景,想进刑院可能不大,这最后武试,我兄妹二人打算赌上一把,跟随三位杀出血路!”

陆远八尺身高,剑眉虎目,手持丈许陌刀。见王氏兄妹如此气魄,也是英风豪气入云霄!一声爆喝下,惊得对面三百人脚步一迟,犹如羊群遇虎,气势自降一级!

“锥行阵!以我为首,王岳左翼,青石右翼,王瑶林可殿后,你二人收紧在内!杀!”

五人战三百,气贯长虹!

 

一早就开始搞合纵连横的张华怎么都想不明白,三百个人怎么就能如豆渣一般被人踩在脚下?这些七星一门的少爷公子们,又怎能如此失态,居然被五个人打的屁滚尿流…

更让他后悔的还是小看了青石,他原以为陆远才是战力巅峰,却未曾想,有人始终在扮猪吃虎,直至最后一刻才显现獠牙。

何文正倒是毫无意外,能屡次死境求生的少年又岂是易于之辈。此时就连魏宏都不得不服。

刑门秋试最终录取十七人,其中便有青石三人和王氏兄妹,还有…张华。

待得秋试结束,魏宏才搬出往届都有的“试灵石”。陆远、林可还好说,一个灵力属性主风辅金,一个主木辅水。轮到青石,一众长老惊掉下巴,空有灵根却无属性?

 

要离开青泉了,青石不知道的是,前几日刺杀自己的元婴修士被人钓出老巢,斩于荒郊,动手的正是云裳和其追随者。

 

两天后,凉国安京府正北六百里,武峰山,刑门根基所在。

带队前脚才给新人安排好住处,陆远便抢了青石一间客房,美名其曰,“为了每天的第一屉包子”。

这边刚收拾完,林可便带来几盆灵花,紧接着便是前来示好的“对手”张华。

正热闹时,一众刑院老生闯入,眼见不能善了,林可暗示关门打狗。十余筑基哪里料到,林可早知院内有欺生恶习,随便几盆灵花便封了他们的血气经脉。青石陆远一顿老拳便把几人揍得怀疑人生。

翌日,去书院报道的路上,青石三人又被十余筑基围堵,带队三人梁谅、赵勇、周通皆为筑基中期修为。

门内禁止持械死斗,却没说不让“动手”,所以一场殴斗在所难免。

但这一切全在青石料算之中。对手修为远胜于己,人数又多,几人昨夜便想出克敌之法,五通·三合阵。

气合、灵合、动合,乃为三合,三合阵以共用灵力、提升战力为主,非经年配合不可用。

为弥补配合不足,青石以联魂术将三人五感相连,神识共用。一人出手便是三人出手,三位一体,攻防皆备。

五通·三合阵初一面世,便将梁谅三人打懵。

“见鬼了!他们三人不是只有凝气境么?”

一个身影从梁谅身后走过,他驻足在梁谅身侧,看都没看梁谅一眼。

“一群废物,靠你们这些人什么事也办不成!”

 

来者钟严,秦无忧之后,巡案司新任首席弟子。

只是一击,五通·三合阵破!

青石三人重创,钟严再度出手,小祸害竟然飞身扑上,为青石拦下一击!

小祸害使钟严恼羞成怒,杀心大起,青石见状拔刀而出!眼见青石就要触犯门规,观战已久的助教刘子豪及时喝止二人。

面对刘子豪,钟严依旧骄横跋扈,一番无赖挑衅后,终于暴露本意。

“给你两年时间,但是两年后你赢不了我,你和你们南郡这届考生,还有下一届,都给我滚出刑门!”

青石一愣,如果是他一人作为代价,他肯定义无反顾!但钟严要的居然是两届考生,他自认这个主他还做不了。正在青石犹豫时,天边观战的魏宏传音而至。

“那便用两年教他重新做人!”

 

门内某处,向秋向宗叔侄也正关注着书院之战。

“这下放心了吧?”

“秋儿,听叔父一言。何文正就算不说我也知道,那小子与鬼殿纠缠不清。如果你父母在世,也一定不会允许你们交往!你如果再因为这小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面对已故之人!秋儿,’人鬼殊途’,莫要自误!”

 

明贤阁,魏宏指出青石的功法手段过于单调,便送了他一枚藏经阁的贡献令牌,并告之“一切随缘”。

还没等青石明白“一切随缘”和功法传承到底有何关系时,魏宏便讲起刑门历史。

七星宫分裂后,天权欲搞“七星联合”一统六大宗门,却被六宗抵制。后七星相商,遵从旧制,重建“刑堂”。沐阳为解七星之困,一力担下,并劝七星出人出资,改建“刑门”…

注:真实历史是六大宗门为打压天权,于第一次七星议会上逼其拆分,拆分而出的沐阳才被迫组建刑门。见上文标注【3】。需要注意的是,后人所知的历史早有偏差,此类情况在正文中会很常见。比如魏宏等刑门门人对这段历史便有“适度美化”。

这便导致刑门内部结构复杂、矛盾不断,青石终于明悟“欺生”源头。

“门内七星各派必以壮大己身为目标!如有寒门新人进入,一定拉拢为先,否则便是无尽打压…”

对于青石的悟性,魏宏甚是满意,便又提起钟严和他的真实目的。原来钟严不过是一枚马前卒,“两年约战”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针对新派改革。

其中秋试改革为寒门子弟广开门路,却断了世家子弟的入门坦途。

而二十四科改革则涉及利益与人才分配,长远来看,更有思想革新之奇效,必定会影响刑门的真正根基–“人”。

钟严和青石的两年约战看似儿戏,实则是釜底抽薪之计。如若青石败了,两届改革新生便要滚出刑门,没有改革参与者,一切将为泡影。

这也刚好说明青石等南郡新生极为重要,他们的未来成就将关系着改革大局。而魏宏也向青石正式提出请求。

其一,两年之内至少踏入筑基后期,要教钟严重新做人。

其二,两年之内要于“二十四碑”和“明贤榜”榜上有名。

文榜“明贤”,武榜“风云”。在陆远鼓动下,青石一股“狠劲”上头,干脆连“风云榜”一起盯上。这胃口倒是差点吓到魏宏。

注:刑院中人需得进修二十四门学问,包含勘验术、心术、追踪术、医术、格物、御兽术、机关术、法阵、天文等。二十四科于千年前,由新派推动完成。如今,魏宏又在推行新的二十四科改革。新二十四科不设时限,可越阶考学,提前结业,也可自由安排,稳扎稳打。并设“二十四碑”和“明贤榜”记录学业出众者,并且魏宏有意打破世家子弟在学业上的垄断地位,依靠“二十四碑”和“明贤榜”的全新规则,将各类资源机会向寒门子弟更多倾斜。

 

对于青石来说,功法传承确是问题,《地魂书》又不能轻易示人,现在除了神魂之利外,真动起手来还是要靠一身蛮力,再多就是野路子的死斗经验。

正如魏宏所料,藏经阁青石是躲不开了,而且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他还有其他打算。一来希望青石能够打开眼界。二来希望他在花完令牌里的宗门贡献点后,能多出去“活动活动”。贡献点事小,多历练一下总是好的。

但老狐狸注定要失望了,待他知道真相后,估计会一盆老血吐出!

原来阁内藏书都可免费查阅前半部分,而全书则被法阵锁住,想要借阅必得花费贡献。

书打不开就不能看了么?

别人也许看不了,但这根本挡不住“极致平衡境”的神识。

贡献令牌在青石这里彻底沦为“出入门牌”。

注:对于一本未打开的书来说,极致平衡境的神识就像异世界的断层扫描仪。

 

藏经阁,青石终于明白何为“一切随缘”,原来书海浩瀚,想找到合适的功法传承真要看造化。就在他以神识快速扫过时,一股神魂波动激发而出。

“一卷竹简居然会有神魂波动?”

“额?《游龙刀法》?后面还有一部《游龙身法》?”

青石只是“瞥”了两眼便有些激动难耐,这套传承就好像为其量身创立,完全符合他“中短轻快”的路子。

他忍不住以极致神识绕过法阵封禁,不料却触动传承禁制。一枚长约九寸,宽一寸的翠绿玉简从卷中抽离飘出,散发着淡绿荧光,闪耀在青石面前。

与此同时,武峰山,一座漂浮于山巅之上的空中楼阁。

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缓缓睁开双眸,一道神念化为实质,如水波在其周身涌动。

“一段因果已了,一段因果又起…”

藏经阁,玉简激发“破逆之瞳”,“逆阳”再现!

一肩扛重刃的少年现于青石识海,很快少年便被一中年刀客代替。

刀客以短刃对阵金丹剑修,他避开剑雨,拔地而起,又一脚蹬于飞剑之上,方向瞬变。

剑修惊惧,御空闪躲之际操控飞剑反击,反倒又被刀客借力。

三段跳,如履平地!

寒芒掠过,热血冲天,一具无头尸身直坠地面。

青石“看”得呆了,他总算明白《游龙刀法》为何不讲灵力使用,他也终于明白中年刀客为何从未调用半分灵力。

原来这是一个真正的刀客,名为薛超的凡间武者。

退出逆阳,青石默默收下游龙玉简,并将《游龙刀法》与《游龙身法》熟记在心。

注:薛超的故事并未讲完,有兴趣的可以看正文116章,《刀王》。

 

一连几日青石都泡在藏经阁中,奈何藏书有限,鲜见鬼殿信息。他多少有些遗憾,谁让历史总是擅于粉饰与隐藏自己。刑院里没能找到的东西,也许内院里会有,或者两司密阁中也会有。为此青石又悄悄多了一些想法…

但钟严的眼线却猜不到青石在想什么,他们一连盯梢几日,只觉得青石“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也只有傻子才会揣着“金”令牌在藏经阁里闲晃悠。

傍晚,“傻子”回来发现陆运林可等人“神情不善”,两人一番挑逗后才说,有姑娘送了锦盒给他。

“想要啊?好说!你先告诉我们,那姑娘是谁!”

“我的师姐,向秋。”

锦盒里是一枚上品筑基丹,天道不全之下,已是向秋能拿出的最好丹药,临走时她还让陆远转告一切皆好。

注:关于天道不全的原因请见上文[2】。

林可感情细腻,及时浇灭陆远的八卦之火。但青石的内心却久未平静。

极冥宫中,面对生离死别,他怎能不知向秋心意?一起出生入死,入死出生,哪怕他这块石头疙瘩早就忘了第一次心动发生在何时何地,但他从没忘记她。

来武峰山有些时日,他就是没找过向秋,甚至隐约在躲。两个人就这么默契的,我不找你,你不找我。直到两年约战,向秋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萌动的爱总会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想法在阻碍着两人或一人的前行,复杂,但也单纯,这才更加美丽,但也更加青涩。

注:关于青石的真实心态,正文中并没有写,我想,有必要交代一下。

入夜,李大头夫妻收摊回来,两人行为反常。一番逼问,李大头才委屈道来,原来有人吃坏肚子,大闹之下生意白做不说,更是前途难料。林可敏锐发觉粥中被人下毒,青石则提醒李大头,食客中是否有当日登门闹事之人?李大头这才恍然。

“石头,要不要再去收拾收拾那几根贱骨头?”

“不!若要解决此事,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自从青石赌下两年约战,魏宏便与何文正奔波于内院之中,只求为青石筑基提供助力。而筑基之路首在肉身锤炼,而锤炼之法又首推“五行血炼”。只为一次血炼,新派让利巨大。

血炼之地,参加之人皆是世家子弟,修为也都在筑基之上,对青石难掩轻蔑之意。

“五行血晶大阵”开启,荒兽血晶泛起五彩血气,汇聚成片,于阵法引动下“流向”池内“五行”区域。与此同时,池中有法阵流转金光,众人这才惊惧发现,献祭精血的竟是元婴境的九命山猫。

众人忐忑入池,于池底虽有灵力光球护体,但肉身锤炼之苦却丝毫不减。只是片刻,便有人忍耐不住。

机缘不易,浪费可耻。见血池可阻神识,青石动用“噬魂摄灵”,一道术法吞噬血气生机,一道术法摄取五行灵力。

“~人类!你,居然会用‘噬魂摄灵’,你是,鬼殿,什么人?~”

青石未料,山猫与血池紧密相连。但它既然已经发现鬼殿传承,认出了《地魂书》,却还选择优先对话…那便是另有图谋!

果然,山猫欲以全身精血换取自由,青石心中略作权衡便传音应下。

“~人类,用‘噬魂摄灵’,我将精血逼出,能承受多少,看你自己~”

血池中,血气、生机、灵力塞满青石肉身每一毫厘极致,好像再多一丝,便要他粉身碎骨!

青石第一次犹豫了,他不确定还要不要继续冒险,也不知道“血炼”会不会影响白叟封印的“极阴之体”。果不其然,封印散出淡淡金光,让肌肤通透明亮。鬼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二十年的封印,两年的约战,我有何得失可患?如果连今日都退,苟活几年又有何意!”

“~人类,虽然不知道,你说什么,但是,活着,就是不顾一切!~”

“活着,就是不顾一切!哈哈哈!说的好!”

久已不见的狠厉决绝又一次在青石身上重现!他一人牵引来多数精血,身外金光耀眼,肉身撕裂之苦让他不住咆哮。

嗷!与此同时,九命山猫将元神一分为二,主神脱离肉身,以半条性命为代价被青石接引至乾坤袋中。另一边,辅神与山猫肉身选择自爆,以图掩人耳目。

危机咋起,“五行血炼大阵”极尽压制,护法长老在数个呼吸间移走池底最后几人,待到最后再救青石时,青石周身金光散尽,昏迷不醒。

大阵崩溃,爆炸刚起一瞬,一道怒喝响彻整个武峰山北坡中段!

“孽畜!”

法随声至!爆炸还没传出“五行血炼之地”的山洞,便被大法力包裹压制。

一道“闷雷”后,武峰山北坡只是微微颤抖两下…

 

刚被救出的青石如血人一般,还没清醒便被空明司的大长老宗泽盯上。幸亏魏宏及时赶到,在宗泽探查之前便把青石带回住处。

九命山猫很好奇青石会将它怎样,毕竟自己受制于人,手中筹码已然无用。但它千般算计,却未料青石只因一句“不顾一切”,便决定帮它夺舍重生。

此时门内早于第一时间灭杀所有猫虎灵兽。为困死山猫元神,五日内更是禁止门人外出。显然九命山猫的金蝉脱壳之计已被识破。为给山猫元神续命,青石首次动用《地魂书》三十六术的“养魂术”。

时局紧张,一人一猫只得静待时机。

 

数日后,青石、陆远、林可三人终于攒够灵石,于刑山城中为李大头盘下一处店面,起名“青泉包子”。

同时,青石请张华出面,动用他的人脉渠道,广邀同门捧场。

两日后,青泉包子开张大吉,宾朋满座,助教刘子豪也亲自登门庆贺。

酒过三巡,“主角”终于登场,原来青石早料梁谅等人会故技重施。

张华假扮青石应付前门搅闹之人,而青石则带刘子豪藏于后厨,将投毒之人抓了现行。

“好,好,好!真是一出好戏!”

没想到空明司的大长老宗泽竟会屈尊下榻小小包子铺。

但宗泽所来并不是为了什么包子酒水,更不是来看什么守株待兔,而是为了青石,或者说是九命山猫。

两个人的话题开始于“血契魂约”,也结束于此。

所谓‘血契’,就是利用精血和秘术建立契约,祭出精血的一方将会把自己的性命彻底交于施术掌控者,从而缔结牢不可破的从属关系。

而‘魂约’,没有比青石更清楚的人了,青石一度误以为宗泽知道了什么?

“你身上有那九命山猫的精血,本来是立下‘血契’的绝好机会,只是可惜,那山猫的分神也活不了两天,就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回到家中,青石将今天遭遇说与九命山猫,一人一猫很快得出结论。

青石已被宗泽重点怀疑,而宗泽一番说辞不过是阳谋一场,不管青石会不会与九命山猫建立血契,他都会暴露自己。除非他现在就灭了山猫元神,但宗泽料他不会。

“~告诉我,如何立下‘血契’,至少我不会害你~”

“~帮我,已对你没有任何益处,为何?~”

“~你除了会问为什么,还会问点别的么?我想助你,可以没有任何理由!~”

注:与宗泽斗智这段可以详见原文127和128章。

 

事实证明,一切尽如宗泽所料。对于宗泽来说,他不光猜到了青石,还猜到青石掌握秘术法宝可为元神续命。更重要的是,一个被他掐住命脉的人,才是一个有用的人。

正如宗泽所说,“有秘密又何妨?我最喜欢有秘密的人!有秘密才有价值!”

青石也默契猜到,没人找上门来,便是还有回旋余地。

山门解禁后,青石以出门历练赚取灵石,还有为青泉包子收集荒兽食材为由,邀请陆远林可二人同去白羚山。虽然这两件事早在三人日程之内,但只有青石自己知道,他真正着急的事是为九命山猫夺舍重生。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一件事,甚至忽视了他身边其他重要的人和事。也不能这么说,他也有想过,但思来想去,他却选择做了“哑巴”。

而这一切,差点害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

 

数日后,青石三人接了门内任务,来到白羚山腹地。因九命山猫发现同类踪迹,青石决意离开三人小队,而陆远林可虽有看出异常,却并未捅破此事。

青石这边,他与九命山猫顺利拿下“千影灵猫”。在山猫元神融入新躯之际,一人一猫突遭五人偷袭!

当看清带队之人后,青石便知此事已无善了可能。来者正是梁谅,之前在青石手下屡屡吃瘪,但这次显然有备而来。面对青石私助山猫,梁谅进可先斩后奏,退可依仗宗门大义。如要破局,青石唯有血战到底。

这一次,不再有门规铁律,也没有阴谋诡计,梁谅自信,以五人筑基修为,怎得都能碾死这个小小凝气。却未曾想,在这人迹罕至之处,青石才是那脱笼斗兽!

注:详细情节请见原文130-132章《白羚夜战》,也是作为作者我自己最喜欢的一段情节。

梁谅至死都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还在奢望青石能念及同门,对自己手下留情。

但是这怎么可能?梁谅能带人围杀青石,就不会置陆远林可而不顾,而这两人便是青石的“逆鳞”。

在动用搜魂术获知梁谅计划后,青石杀意寒起!

“噬魂·摄灵!”

 

另一边,周通、赵勇带着七人小队追杀陆远林可。二人动用秘术杀出重围,林可重伤不醒,陆远将她藏匿于河床干洞之中,一人死战追兵,在其重伤垂死之际,九命山猫带青石险险赶到。

白羚山中,生生死死,循环往复,一场大战在残月下血腥收场。

陆远看着远去的九命山猫,或者应该叫“九命灵猫”,他的所有猜测都被证实,他反而沉默。

“我们是兄弟么?”

这句话陆远回刑门后又问过青石一次。

青石知道,林可险些陨落白羚山,陆远对他有怨,这都在情理之中。

他也觉得两人应该能反过来理解自己,理解自己的所思所虑才对。可陆远的一句反问却让青石无言以对。

“你既然怕连累我们,你自己去那白羚山不就好了?何必找我们同去?!”

为了拖上两人为他的白羚之行打掩护么?显然不是,否则他又怎会失心疯般杀了梁谅,再赶去救陆远林可?

青石以前没有朋友,现在却有了两人把他当做兄弟牵挂。

什么是朋友?什么又是兄弟?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白羚之战显然瞒不过刑门众人,尤其最了解青石三人的魏宏何文正。而门中亦广知青梁之仇,普遍认定梁谅身陨白羚与青石关系莫大。但梁谅屡次挑衅在前,隐约间便少了些人心所向。

就在魏宏有所顾忌时,何文正一语中的。事发刑门之外,门人再多猜测都无用处,一切证据判断全看空明司。而空明司态度暧昧,亦引起魏何二人注意。

于何文正而言,青石三人在白羚山中吃亏甚大,核心便在修为不足。他随即决定,协助三人提前筑基。

筑基前,青石、陆远、林可才从何文正那里知道,上古并无炼体、凝气、筑基之分,三大境界全在道基境之内。

而道基境则分:聚气化灵,化灵境;散而为灵,聚而成形,化形境;体外控灵,控灵境。

也便是说道基境就可体外控灵、御空而行,而两大能力皆为当代金丹才可施展。

在何文正指点下,筑基之夜前半颇为顺利,青石很快便从“身心两静”过渡到不知有我、不觉天地的“意静”状态。

数个时辰后,被白叟封印的阴丹突然苏醒。黑丝从阴丹上强行钻出,蠕动突围。而青石周身内外则有金光闪耀,疯狂压制。

与此同时,青石梦到“自己”吞噬身边众人,最后一刻又转向作为梦境旁观者的自己。这一扑彻底把青石从梦境惊醒,也打破意静状态,整个筑基过程诡异结束。

“竟是‘梦魇术’!”

千里外,白叟有感,惊怒那火焰巨脸竟用真实梦境扰其封印。不是诱发心魔,也不是强行破封。手段之高,料事之早,让白叟都无奈叹服。

 

第二日,经历过梦魇筑基的青石,整个人都在飘忽,却因心术助教吴琼的一堂课突然醒悟。

他早就发现自己性格有变,本来以为只是经历所致,于极冥宫开始又受阴丹影响。现在想来,阴丹已封,却仍有暴虐之气深藏心底,尤其白羚夜战他还吞噬了梁谅残魂生机。

恐怕这些变化就和他昨晚所遇梦魇一样,都在那火焰巨脸的心机谋算之下,甚至远在极冥宫时,便已被动了手脚。那火焰巨脸正是在等青石心中最大破绽,如果梦魇成真,白叟所做一切终将尽毁!

 

心术堂上,吴琼亦提到“多重神魂”和心魔的“破立”之别,促使青石到藏经阁中寻找更多神魂术法以解梦魇之危。未曾想青石翻阅众多传承典籍后竟离《地魂书》的真相又进一步。

“难道神魂术法都是同根同源?《地魂书》才是一切神魂术法的本源!?”

离开藏经阁,青石在竹林小径遭遇戴着骷髅面具的三人围杀,幸得刑卫解救。

六百里外,钟严收到意外传信,“约战之人已入筑基,金丹神魂刀王传承。”

于青石而言,对手处处诡异,只为试探。似是钟严之外,又有神秘势力浮出水面。

 

经过深思熟虑,青石决意用一阶“分魂术”将心中梦魇与部分人格独立而出,加以封印。

一分为二,阳为天魂,阴为地魂。地魂初一问世便显露不桀真容,在青石以简陋之法镇压地魂时,白叟再次“现身”相助。

 

自从分魂成功,青石便着手准备二十四科、明贤榜。时间之短,科目之全,这胃口不但吓到魏宏陆远等人,亦让收到暗信通知的钟严颇感受辱,“离约战不过一年有余,就这么不知轻重死活?”

这事也怪不得别人不信,连当事人自己都焦头烂额。他本想依靠双魂优势渡过难关,却发现终究是小看了二十四科。被逼无奈下,青石只得另寻他路。

又是在吴琼的无意提点下,青石居然死磕出“推衍术”。

于信息传递而言,双魂相连既可避开反应滞后,瞬时传递;又可无缝连接,减少信息损耗。

凭借超常的思维之力和金丹境的神魂之力,双魂同步下,推算速度也至少两倍于寻常金丹。

需要时再于识海构建幻象模拟。相比正常身心反应,双魂行动中的反应滞后问题更减少大半。与现实相比,识海内的行动速度犹如加速数倍不止。

和正经“推衍术”相比,没有秘术传承,也未借天地之力,仅凭一己神魂之力。这般粗糙直接,也是天下罕有。

 

二十四科考核如约而至,第一科“勘验术”的“痕迹勘察”便给众考生一个下马威。

考生需得将法器法术与伤害痕迹一一对应才能过关,而拦路虎便是一钟一塔,两座法宝对应两堆粉末痕迹,都是粉末又有何不同?又该如何判断成因?

一口气闯过两关的青石终于止步于“勘验术”第三关,谁都没想到,主考竟用幻象大阵于考生识海建立起整片丛林,而丛林中则有一处命案现场。

想要找到核心区域便要动用“追踪术”;而寻出命案因果则需将“勘验术”的“痕迹勘察”和“瞻伤查创”活学活用;而最后,隐藏任务则是在最短时间找到现场,并用“医术”救治危重伤者。

第一科考核竟将几大科目混在一起,步步为营,“逼得”青石动用双魂“作弊”,更是将极致平衡境的神识和推衍术发挥到淋漓尽致。

余下二十四科中,除“心术”一科外,尽皆被青石以变态的记忆和刁蛮的推衍术一路横推!

在一片唏嘘质疑中,青石登顶二十四碑、明贤榜,刑院两大改革(秋试改革和二十四科改革)首见成效!

也正因如此,刑门长老院爆发十三宿老之争,由新派首脑叶恒牵头,进一步提出“司堂改革”。最后掌事者一锤定音,新旧两方各退一步。

注:详细情节请见原文145-150章。

 

又过一轮秋试,一众南郡新人刚入刑院便被带到明贤榜下,一面貌俊秀、身着锦衣的青年凝眉看着石碑。

“青石?”

他正是宁津陈侯府的少主,陈俊!

一个曾被鬼道子和青石耍得团团转的纨绔子弟,一个因二叔惨死心性大变的“回头浪子”,一个将百般不是归于身外的偏执狂。

 

对于这批刑院新人来说,青石与钟严的两年约战很快便成众人谈资。

陈俊此时并不知青石便是那目盲小道,但他陈家毕竟与秦无忧一脉有染,立场早已明确,自然不会站在青石这边。

“他一个人凭什么代替我们两届南郡子弟做出决定?!而且就算是人家欺负到了我们南郡修士的头上,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一番挑拨竟成功离间一众散修出身的南郡新人。更有无知少年郝杰,煽风就动,点火就着,竟然奔向路上偶遇的青石等人,当面质问。

青石面戴半脸面具,也并未散开神识,当他回应郝杰时,陈俊闻声惊诧,一息之间,陈俊的愤恨之情便被青石敏锐捕捉!

一对生死仇敌同时相认!

 

在青石看来,自己总归沾染着鬼殿的因果,而他陈家也和极冥宫脱不开干系,两方都有把柄被握,起码维持表面平衡才对。但事实证明,他高估了陈俊,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隐忍蓄势。

陈俊当日便把青石鬼道子搅闹宁津的事捅给上线程越,而程越又把此事上报十三宿老之一的罗显。

程越想借私通魔修之名将魏宏何文正一网扫灭,代价便是以陈永寿和陈俊父子做为弃子置换。

为达“夙愿”,程越宁可舍弃陈家千年暗线。他终归还是急了。但罗显不会,罗显谋算之深,所虑之远,又岂会与程越道哉。程越碰壁而回,只领到四字法旨,“一切照旧”。

陈俊还是定力不足,他非但没想过自己会跟青石同归于尽,在无人搭理后竟又动起阴险心思。

 

十余日后,陆远成功踏入筑基,青石也依靠灵力储备达到筑基中期。就在众人摆宴庆贺时,南郡新人段亦突然造访。

“今天傍晚,新人中有流言传出,青石师兄曾于去年五行血炼之地助一元婴境荒兽逃脱,后于白羚山帮其元神夺舍被人发现,随后那几人便被青石师兄灭口…”

“可知谣言出处?”

“源头就是前几日找你理论的南郡散修,郝杰。”

青石已有判断,定是有人针对自己,将过往不利信息糅合一处编造谣言。否则早有一堂两司的人找上门来。但一个谣言就能正中真相,这背后之人着实让青石棘手。

张华主动请缨解决此事,未料撞上郝杰遇刺,更被刑卫“恰巧”路过。

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还为了一个“错误”的理由,张华百口莫辩。

在魏宏违规干涉下,青石以嫌疑人身份进入命案现场,为自己和张华自证清白。

在动用极致神识后,青石发现众多遗漏细节。虽然案情已向有利己方转变,但依旧缺乏核心证据。

青石被迫动用“破逆之瞳”,“逆阳”再现。未曾想青石在郝杰的残魂记忆中发现关键信息。也是郝杰人生中最后一次正确抉择。

他临死前动用神识之力将杀手姓名刻进了随身玉简之中!

在青石引导下,刑卫不但成功发现玉简,还及时找到在外围观的杀手郜安。

郜安服毒,魏宏强行搜魂,但“绝魂丹”阴险至极,非但吞了郜安三魂七魄,还险些害了魏宏性命。

 

一则流言,一场杀人嫁祸,一枚罕见毒丹,搅得武峰山鸡犬不宁。一堂两司,三个衙门,三种态度。因事发门内,执法堂死咬不放,追着两司回溯历史,巡案司坐观其变,空明司则阳奉阴违。

青石能猜到此事与陈俊有关,程越自然也能。对程越来说,家里养了一条乱咬乱叫的狗,终归让人烦躁。

但陈俊才不管这些。“杀人嫁祸”只是手段。就算青石陆远任一人撞上命案,结局也不过大同小异,最不济魏宏舍肉护下他们。

对陈俊来说,死几个人算什么,只要能把青石推上风口浪尖,他便达成目的!就连程越都被那则流言的“大胆合理”所折服,更别提执法堂和门内更多主事之人。

就在暗潮将涌之际,张华又一次挺身献策。既然大家都喜欢讨论是是非非,那便给他们更多选择,正所谓堵不如疏。一时间门内散布各种流言故事,甚至连钟严都被牵扯其内。经过几日发酵,刑院如浑水一潭,乌烟瘴气,魏宏“被迫”求助执法堂,共同遏制门内乱象。

何文正更绝,将青石一把“拉出”,提前调入安京府巡案司,而陆远林可和李大头夫妻则暂留院内。

 

安京府,凉国都城,刑门总部所在。

青石被安排为巡案司三阶执事,与荒队二阶执事洪宝一组。洪宝出身七星旁支,明为引路师兄,暗里却要监视分析、拉拢腐化青石。所以青石入司第一日便随洪宝逛遍府内奢华之所,更别提烟花之地。

注:三阶执事亦称初等执事,不论在一堂两司,都属最低一级,其上还有二阶助理执事,执事,枢要,长老。宁津汜水那种三阶分部,最高职位就是执事,而安京府这种一阶总部,最高为长老。一般执事对应筑基,枢要对应金丹,长老对应元婴。另,安京府巡案司下设“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队,又以荒队垫底。

也是在春烟楼,青石第一次见识男女另外一面,对名姬卞娘更是印象深刻。也在这里,他第一次遇到凉皇十五子沮渠弘文。只可惜这位皇子刚出春烟楼便被飞贼偷走百宝囊。

 

青石与洪宝所接第一单便是“养心珠案”。凉国六王府内丢失一枚宝珠,传说为千年前降魔之战的战利品,七百年前上上一代凉皇所赐,有延年益寿之用。

从护卫证词判断,前夜曾有金丹境机关兽御空作案,洪宝由此判断操纵者亦有金丹修为。本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原则,再考虑嫌犯修为远超自己,洪宝便打算敷衍了事。

但青石通过足迹判断,嫌犯可能修为不足金丹,并且是体貌明显之人,至少身高异于常人。

对此洪宝心有不悦,他择机打发王府管家,并坦然收下对方贿赂。返回驻地,洪宝分与青石一份“好处”。

面对这种“投名状”般的不义之财,青石终究还是收了下来。

一年多,远不够改变一个人的本性,但让他学会适应却是够了。只是这种适应究竟是否顺应本心,便是两说。

一个人有多理想,便可能有多纠结。当他抛掉纠结后,他有多理想,身上所负便可能有多沉重。

可以说,是鬼道子在宁津用“第一战”、用生死,帮他抛弃了纠结的包袱。但哪怕在极冥宫与冥河之中,也无人无事能让他抛弃心中理想。

 

洪宝不愿再管闲事,但他青石却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他已拿人钱财,必要为人消灾。

果如青石所料,那窃贼乃是一筑基散修,被他和小祸害堵在路上。与早前猜测略有不同,对手并非脚大身长,而是脚大臂长。此人正是春烟楼外偷了沮渠弘文的飞贼,“长臂猿”骁飞。

骁飞哪是青石对手,被一顿爆锤,还想着靠机关夜枭飞遁。没曾想这都能被青石和小祸害的组合“折腾”下来,眼瞅着满地机关碎屑,骁飞欲哭无泪。

被彻底打肿了的骁飞这才告诉青石,原来养心珠早已脱手。在青石一番淫威胁迫下,骁飞又只得委曲求全,做其眼线。

自此,刑门“小煞星”之名便响彻安京府南城地界。

 

名声啥的青石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灵石,他需要海量灵石备战钟严。至于脸面,在灵石面前一文不值。

丹阁器阁就从没见过,一个刑门中人居然会放低姿态登门求职。哪怕仅是兼职,在两阁供奉眼里都是质疑。众所周知,刑门中人怎会缺了“财路”?何况这年轻人空有炼丹炼器的理论,资质却差得一塌糊涂。难免不被怀疑是来阁中打秋风、占便宜的。供奉们非常上道,恭送之余,还赠送丹令器令以做“补偿”。

这收获也是意外。更意外的是,青石在器阁确认了乌刀品阶,乃是灵宝刀坯。灵,神也,法器法宝开了灵智便为灵宝。但器阁供奉亦言,乌刀好似假死昏睡,还不如“育灵”之初。

也正是“育灵”一词,勾起青石兴趣,再三追问下,才知“器灵师”一职。眼见青石跃跃欲试,器阁供奉暗自吐槽。

“就您这炼器的天份,做器灵师恐怕也是痴心妄想啊!”

注:天魂世界中,“法器”可以在广义上代指所有能附着、储存、使用灵力的装备;狭义上则是指那些材质一般,只能附着灵力,并通过特定材料与灵力共振,增加灵力威效的低等装备。“法宝”,属于“法器”的一种,一旦法器的品阶到达“天·地·人”三品,便可称为法宝;宝,珍也,首先从材料上就要珍贵稀缺很多;其次“法宝”不但可以与特定灵力共振,有些更能储存并释放灵力;释放分为可控与非可控两种,大部分都是兼而有之,绝境下可以“自爆”的装备便至少要到法宝这个品级,而非可控释放的大多都有一次性和毁灭性的特点。“灵宝”,一般都以法宝为基,甚至在材料上更加稀缺;灵,神也,法器法宝因天地造化或人工干预诞生“灵胎”,此过程为“育灵”;收购灵宝最好在其“灵胎”状态,此时品阶为“准灵宝”,然后物主以自身血气灵力蕴养,此过程为“养灵”,以此诞生的器灵便会彻底认主,当然也会有人直接购买灵宝;“灵宝”一般材质极佳,又可大量储存灵力,并且所存灵力亦可被器灵操控,器灵又与物主心意相通;所以,如果与持有灵宝的修士对抗,实则是以一敌二。一般来说,灵劫境便无人再用灵宝,因为灵劫境肉身之强已远超世间之物。另,乌刀的灵胎是由天地造化诞生,精编版(下)会点出乌刀出处。

 

翌日,青石找到骁飞带路,去往城南“灵坊”。还未上楼,便听坊主冷道,“育灵靠缘,无缘看钱”。青石挑明拜师意图,坊主卓廷先是狮子张口,然后又以灵宝考校青石。见青石片刻间便找到法门唤醒灵宝,卓廷随即变卦,再涨条件。自始至终,卓廷就毫无诚意,青石只能愤而离开。

灵坊之行虽然憋屈,但也不能说毫无收获,在唤醒灵宝时青石就已猜到,育灵的本质便是让渡血气、生机、还有魂力给蕴养对象。他猜的没错,但过程却要远远复杂,否则哪轮到卓廷一个小小器灵师在安京府作威作福。

回到驻地,青石便开始破解“育灵术”。他这种“书呆子”,只要有了奔头,就会没日没夜,这一折腾就是大半个月。他以《地魂书》三十六术为根,又以二十四科“法阵”为基础,动用推衍术还原出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育灵秘术。而这一切的核心都离不开一阶的“养魂术”和“凝魂术”,也正因如此,《地魂书》和鬼殿又给青石平添一层神秘。

注:青石的育灵术需要先改变法宝的局部构造,形成一个类似于法阵的存在,可以承载并维持内部生机。而生机由施术者提供。当核心部位充满生机后,便要引入神魂之力,助其诞生灵智。这些便需要青石动用养魂术和凝魂术。这一切还远未结束,刚刚成型的灵胎极为脆弱,需要法阵配合输入海量灵力和血气生机,否则便会一朝崩解。为了弥补自身血气生机不足,青石使用了荒兽血晶布置的五行阵法,刚好又能匹配法宝自身的五行属性。因为要使用大量灵石和荒兽血晶,青石差点一度破产。

 

荒队议事阁,青石因为“操劳”了一夜状态极差,被洪宝一顿奚落,幸得玄队的齐玉解围。

齐玉可不是来串门的,她实在是无人可用,才借人借到荒队。她手上已经接过三起类似命案,据说之前还有三例也可以合案在内。齐玉屡屡受挫,最后玄队已无人再愿出头。

这次案子又如前六次一样。府郊天台山,连家庄。女修连如意被人吸干血气灵力,只剩一副皮囊枯骨,而最让青石难受的是,人都成了这样,身上重要器官还被人掳走。青石尝试触发逆阳,未料连如意早就魂飞魄散。

又是一起无头公案。回去的路上洪宝暗骂齐玉脑筋太死,又扭头教训青石该知难而退。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洪宝强带青石再入春烟楼。

春烟楼内,一众男宾正在讨论北郡战事与新秀钟严,女客则对卞娘的新妆品头论足。很显然,青石的心思并不在这,忍了片刻,便向洪宝告辞。

“呵呵,我就不信你软硬不吃!”

 

洪宝巴不得齐玉把自己忘了,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但青石刚好相反,他一人深入玄队,在冷嘲中找到齐玉。齐玉动容,破例将青石带进“秘阁”查阅卷宗。两人坚信,七件命案必有关联被人遗漏。

七名女修,死状相同,皆如枯槁,都缺失胸部下体,不同的便是七人服饰,颜色各异,款式各异…

“相似的妆容?!”

没想到最先发现“妆容”这个共同点的会是青石,而且提醒他的还是春烟楼的那群女人…

青石齐玉很快便找到妆容源头,“秀颜坊”。当发现坊主是一妖艳女人时,两人才骇然惊醒。错了,全都错了,凶手从来就不是什么变态男修!

 

齐玉一连消失数日,她在为“钓鱼”准备,坊主颜秀便是鱼,她自己就是饵。

“秘阁”,青石权限太低,能找到的有用信息还是太少,直至第六日,一宗悬案再见天日。二十一年前,巡案司长老向秀和秋璇追查魔修,于北郡下落不明。而这两人正是向秋父母。

第十三日,青石终于育灵成功,他将一把人品法宝提升至准灵宝。为避麻烦,他将准灵宝托付骁飞拍卖,自己则隐于暗处观察。初见时骁飞还不情不愿,等到拍卖,才知宝贝真实价值。也难怪骁飞打眼,因为无人会孕养品阶这么低的准灵宝,一众拍客直骂“暴殄天物”。

但永兴行的拍卖师可不管这些,为了提价,钱益根据灵宝上的特征随口编了一个“十心大师”的名头,价格也一路从一千上品灵石飙升至两千五!青石这辈子还没见过上品灵石呢,但这个十心的名号也给他埋下了祸根。

准灵宝最终定价四千,而出价人正是云裳!等到青石再去寻找,云裳却避而不见。

最终青石拍得一本《灵书》。灵书作者豫弘,醉心先古道基境,百岁筑基,享年四百有余,单论寿元,已近金丹。等到结束,青石赏与骁飞重金,两人关系自此转变。

也是同时,齐玉传信而至。

“叫上洪宝,速来北陵道!颜秀约我赏北陵红叶!”

 

北陵道本是秋景宜人,现在却危机四伏。颜秀突然出手,齐玉哪怕早有准备,依然吃亏不小。好在青石及时赶到,否则齐玉便要走了之前七人的老路。

颜秀修为不高,但是手段诡异,神魂术法和幻术毒术层出不穷,青石也着了道,亏得地魂及时唤醒本体。但地魂的干预也暴露了鬼殿传承,影响了本体行动。颜秀身上疑点重重,所用术法更有鬼殿痕迹。在青石用搜魂术一探究竟时,异象突起,一道神魂洪流由颜秀体内逆向涌入青石识海。

“桀桀桀,小家伙,好久未见!”

注:搜魂术的特点是搜魂者修为越高,被搜魂者所受伤害越小。而且七星一门的搜魂术皆有残缺,最完整的搜魂术在《地魂书》三十六术中,相对来说青石的搜魂术伤害最小。

来者正是极冥宫下的火焰巨脸,他以神魂之力试探过天地双魂后,于消散前告诉了青石真实姓名,“邪午”。地魂脱离控制,将消散的邪午神魂吞噬了个干净。于此同时,颜秀服毒自尽。而洪宝,姗姗来迟。

秀颜坊,青石齐玉两人寻到密室,在这里颜秀记录下自己那扭曲而又艰辛的成长经历,更重要的是,她还记下了一年多前送她传承的黑衣驼子,一切祸源的开始。

注:颜秀的经历可以详见176章《炉鼎案·颜秀》

 

受炉鼎案影响,青石想起《游龙刀法》中的传承玉简,他以养魂术冒险激活,一股神魂再次闯入青石识海,但这一次却是刀王薛超的残魂。薛超将青石视作真传弟子,将一身武学精髓倾囊相授。说来也巧,薛超也看过豫弘的《灵书》,并以灵书为本推衍出“游龙术”,现在游龙术后继有人,消散前薛超也是老怀甚慰。

也正因邪午薛超,青石才意识到,神魂也是可以传承的,并且能潜藏或重现于继承者身上,其存续时间与神魂强度和休眠与否亦有直接关系。

 

自从破了炉鼎案,青石便被玄队看上。洪宝的腐蚀计划一朝破灭,更被顶头上司谢乾骂了个狗血淋头。谢乾当然不会痛快的把青石让给玄队,这也导致青石又空闲了月余。青石也乐得育灵挣钱,但谢乾这一拖,却拖出了麻烦。

洪宝一番跟踪调查,发现青石居然是个不差钱的器灵师,而那“十心”名号也颇多蹊跷。谢乾心生狠计,第一步便是趁青石还在手心,将其推到北郡战场。

 

三川山,临云宗,刑门兵锋所向之处。青石被裹挟于战舟之上,齐玉不忍,执意同行。未料冤家路窄,于战阵中遭遇钟严。

刑门以临云宗少主韩松私通魔修为名,开启灭宗之战。宗主韩泽愤而迎战,刑门化神秦阳出手镇压。待到韩泽战死,刑门部众于战舟上倾泻而下,直扑三川战场。

青石心绪不宁,更有莫名情绪于心底涌起。齐玉以为青石畏战,便握住青石左手,以宗门大义劝慰。

对于齐玉的一握,青石没有一点防备,他默默抽出手来,一言未发,纵身跃下战舟。

齐玉无名失落,她抿着嘴,跟着纵身一跃。

自从青石第一次踏入玄队,齐玉便对这个方正朴直的少年生出好感,甚至在秘阁还被他的专注所吸引,真正动心的那一刻则是北陵道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如约而至,从他的身上,齐玉寻到久违的信任与安心。齐玉的心思青石并不知道,但此时此刻,他却察觉出,两人终归不是一路人。齐玉的根在刑门,她心中存在着一个理想中的刑门,她在为那个刑门追求着理想中的公平与正义。而他青石的根在哪?他的理想又在哪儿?

 

为了寻求临云宗的真相,青石连续搜魂数人却一无所获。但他却从自己人身上,知道了什么叫阴险与卑鄙,他们是钟严所派,于战场上刺杀自己的同门。

三川山,战事一度向刑门倾斜,临云宗不敌,被迫揭底。数千年间,宗内陨落之人都被秘术封禁于三川山下,今日死战方才重现世间,这其中便有两位曾经的化神境巅峰存在。战局一时骤变,刑门自上至下陷入苦战。

青石这边,钟严终于找上门来,见青石处处留手,便以私通魔修之名悍然出手。钟严凭借飞行法宝和修为底蕴占尽天时地利,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却被青石屡屡拆招。于钟严来说,青石的“游龙术”着实惊人,这一战也颇有当年刀王薛超大战金丹的韵味,只是钟严毕竟是钟严,在青石以诡异身法近身时,他引动了一次性的爆破法宝。

这一炸惊天动地,必死之局被青石以“龙步”闪开,他依托《灵书》,触摸到了先古道基境和金丹境才能掌握的“体外控灵”。龙步虽不如御空术自在,但胜在同阶无敌,出其不意,钟严死不瞑目。但这一炸也暴露了青石的鬼殿传承,被远在天际的秦阳和活死人潮中的韩泽分身同时看到。

秦阳被临云宗两大活死人所困,无奈之下只得向观战的萧童求助,萧童这才带领天枢门姗姗赶来。

三川战场,天平再次倾斜,韩泽引动灵力狂潮,一时间战舟焚毁,伤亡惨重,唯独临云宗残部被传送出宗。

青石这边,韩泽现身,种种表明,两人都与鬼殿相关。但韩泽却不是来“认亲”的,而是有事相求。他掏出一枚珠子,想请青石传给封禁于鬼殿地宫的女儿韩琳。青石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养心珠”。而韩泽所给位置又恰好是向秋父母失踪前所在范围。

 

至此韩泽了无牵挂,他与残存的活死人如沙人所聚,瞬间崩灭,众生残魂在这一刻浓郁至极,直接引动破逆之瞳,“最强”逆阳重现青石识海。

一千两百年前,临云宗。宗主韩泽有爱女韩琳,因无法修行,寿元短暂。为阻韩琳被岁月所侵,韩泽只许韩琳每次出世三年,三年一到,便要被封印于三川山下。韩琳心有所属,不愿再被“囚”于“冰棺”之中,便求六哥韩松向韩泽求情。

恰巧韩泽正与两人相商,其中一人便是鬼殿殿主左为,左为眉心间有一竖纹。青石记得,曾于极冥宫下见过左为雕像。而另一人激起青石心中无尽骇浪,他正是邪午,亦是鬼殿副殿主。

大战在即,韩泽直接将韩琳托付左为,并封禁于邪午未知之地,很显然,左为已对邪午心生怀疑。

为保鬼殿众多附属宗门,左为要求临云诸宗隐忍待动。这一等便是千年有余。百日前,韩松带队,应邀参加北郡降魔,而这一去便掉进秦阳邪午的陷阱之中(邪午此时并未直接参与)。

注:灭宗之战这段我自己也蛮喜欢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详见179章-187章。老实说,186章中韩泽、韩松、韩琳的故事并没有太多新意,但我后来再修编时却是百感交集,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父亲。尤其当我在重病缠身时,对女儿与父母的感情,也是难以割舍。

 

另一边,秦阳解困,第一时间便冲入三川战场!

谁能想到,化神境的修士大能会关注两个筑基境的战斗。也没人料到,秦阳根本就没有顾忌自己和青石在身份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在灵力狂潮衰竭之际,亲临战场,对青石施展了“搜魂术”。

像秦阳这等人物,见识博杂深厚,岂能认不出鬼殿嫡传手段?

青石天地双魂首度合一,神魂之强,金丹境内亦是无人可及!但面对化神,却如螳臂当车!

万里青纱帐外,正当白叟欲施展道术相救时,地魂异变,邪午再现青石识海。

“桀桀桀…秦阳,你连本座都忘了么?还是说你忘了我们的千年之约?”

“他是何人?值得你大费周章,附身在此?”

“你不能动的人,桀桀桀!”

秦阳千年前就受制于邪午,此时只得无奈退走。而邪午这边,抹去了青石刚才的记忆,便放任不管。秦阳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调阅了与青石相关的所有卷宗档案,很快便明悟其中关窍,为证猜测,秦阳亲自询问十三宿老之一的罗显。

“没想到,这小东西藏的事情倒不少,不过这样更好!将他交于门内,你便不用再管!”

“不过敢问师兄,你又打算如何处置?”

“放了。”

“看来师兄所图不小,除了要借他去寻鬼殿传承外,怕是还有其他打算吧?”

“门中那位,行将就木,借力送其一程而已。”

正文·卷二《刑门新秀》完

 

青石终归是免不了牢狱之灾。但空明司却抓了两个参与三川山一役的弟子,两人证实是钟严安排人手谋害青石在先。如此一来,宗泽不但替青石洗脱了残害同门的罪名,还让程越吃了大亏。程越哪知罗显的心思,只能将外甥惨死归咎于宗泽身上。

另一边,魏宏察觉有异,终于在十三宿老之一的叶恒面前暴发。叶恒并未解释,将事情来龙去脉逐一说明的是何文正。当得知青石与鬼殿纠缠不清,只有自己浑然不觉时,魏宏心情极为复杂。

“我懂了,青石现在不过就是一把双刃剑,只看谁先掌握他,抓住对方最大把柄,让对方一击致命罢了…”

“魏宏,记住我等使命!”

注: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何文正这个人,可能他也是我最下功夫刻画的一个角色吧。

 

出狱的青石精神恍惚,并且早就留意到记忆有缺。陆远等人看出端倪,便在压惊宴上故意打岔。原来陆远也已到筑基中期,而林可等人也都迈入筑基初期。由张华牵头,几人还成立了散修打底的“南斗会”。青石一时兴起,决定让陆远传给会内众人“三合阵”。青石也没想到,这一决定会在未来某日挽救刑门众多生命。众人皆有长进,青石难免要有表示,土财主一出手便是数千上品灵石,惊得众人以为青石打家劫舍、贪赃枉法了。让青石意外的是,陈俊也踏入了筑基初期,这让他不得不再次审视这个宿命中的对手。

 

余波未平,新波又起,宗泽再次光临青泉包子,这一次,宗泽仅为“摊牌”而来。正如青石所料,九命山猫的事宗泽知道,就连宁津汜水恐怕也在他料算之中,宗泽还大度承认了三川之战也有他的耳目动作。

“让宗大人费心了!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宗大人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下如此功夫,到底为何?”

“我问你,何文正甘愿冒险,收你为徒,岂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连他背后之人都愿保你,你可算得小人物?”

“你斩杀钟严,秦阳亲自出手镇压你,你可算个小人物?”

宗泽言辞犀利,句句诛心,青石心中哪是翻江倒海可以形容。

“我如果是你,便远离刑门,躲开是是非非!而我,可以给你其他身份!”

“仲夏之时,天玑宗的元灵子要收唯一真传弟子,但是这老怪只要金丹境下,所以,我要你脱颖而出!”

“当你的细作么?如果我不答应,你要如何?”

“不能为我所用,毁了又何妨?”

“对了,那元灵子千年前还有一名,鬼灵道人!据说他可是和那鬼道子不睦啊…”

本就一路坎坷,现在又横生事端,前途昏暗,青石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质疑身边众人。

但他又很快“释然”,对他来说,“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永远都是小人物”。

可谁的命运又不是掌握在别人手中呢?或许掌控自己命运的还不是什么人……

 

等到再回安京府驻地,小祸害已经离开,青石有些失落,但听闻齐玉已外出公干,暂时无恙,便又感轻松一些。但洪宝谢乾却是压力山大,门内一日传来多则消息,有人直言,只要青石不死,随便折腾。

谢乾之前可没想过,他的第二步计划这么快便有用武之地。他抓住“十心大师”的破绽,找到灵坊卓廷,协商共讨“十心”。卓廷又一次狮子开口,“咬下”谢乾心口大肉,事儿还没办呢,便要下一处商铺地契作为定金。

永兴拍卖行,卓廷依约堵住青石,先是一番恐吓威逼,又立下赌斗以示“公平”。两人相约,如果真有十心便算卓廷输,如果青石育灵上高他一等,也算他输,代价便是谢乾那件商铺地契。而青石输了便要做百年灵仆。青石自知十心名号由钱益编纂,而自己也顺水推舟占尽便宜,便痛快与卓廷赌斗育灵。但世上哪有奇迹,一个才育灵数月的新手哪能敌过百年老炮。

正在青石准备认栽时,云裳突然带人现身,并当众展示无数有十心标记的准灵宝。卓廷不服,当看到云裳施展器灵师独有的“魂引之境”后,才彻底败服,他丢下地契,也不顾气急败坏的谢乾洪宝,黯然离场。

这是青石第二次见到云裳,只是这一次他动用了“极致平衡境”的神识,仅是“一眼”便被云裳眉心那道如新月交织的玫红印记所吸引。他恍如隔世,识海中突兀闪现一道身影!

“哪里见过?!”

 

待到云裳住处,青石已把来龙去脉参悟透彻,从首次灵坊拜师被拒,自己坎坷育灵,到云裳抢购低阶准灵宝,再到今日设计蒙骗谢乾,一切都是云裳、卓廷搞的鬼。而青石也敏锐察觉,像器灵师这种小众抱团,门槛又高的职业,恐怕都在白叟名下吧?云裳坦然称是,随后又问出自己心中所惑。

“你就没想过真输卓廷,当他百年灵仆该怎么办?”

“真输了也无妨,总会有人坐不住的…”

其实青石更感慨另外两事。一是云裳竟能吃准自己会走上育灵之路,并会头铁接局;二是她能未雨绸缪,为阴险善妒之人提前挖坑。甚至再往深处去想,青石都不得不怀疑,永兴行和拍卖师钱益,究竟是站在哪头?

注:原文中有大量卓廷插科打诨的戏份,我当时越写越觉得卓廷这个角色特别像一个人,演员田雨老师。

 

丢了门内地契,谢乾恼羞成怒,他抓住青石的眼线骁飞,想要屈打成招,拖青石下水。未料骁飞这等人物,能“苟活”于皇城之下,必有门路。谢乾哪有思想准备,一把就将中洲十凶之一的花髯客勾了出来,而花髯客骁勇正是骁飞亲哥。眼见着骁飞在自己眼前被人带走,谢乾也是无可奈何。这边骁飞兄弟还未走远,执法堂便为地契而来。洪宝还迷迷瞪瞪,谢乾却已明白,自己和洪宝已被人彻底放弃…

 

根基已稳,青石终于决心将陆远、林可、李大头夫妻接入安京府刑门总部。没曾想这次同行的除了已进空明司的张华,还有不再遮掩、气焰嚣张的陈俊!

扫兴的事很快便被一张地契扭转,当听说这商铺便是以后的“第一楼”时,李大头和田桂花犹坠梦中,而青石则给了张华首个正式任务。

“我要你以‘第一楼’为根基,与骁飞一起,建立起只属于我们自己的耳目网络!”

张华瞬间联想许多,只要“第一楼”做大,开到聚贤楼那种分店林立的规模,就可以“以天下为耳目”,建起一个完整的情报网!但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是没想过这类事情,甚至可以说,青石能有今天这样的想法,也和他有莫大关系!只是今时今日,他张华已入空明司,而他身上还有一个跟青石难以启齿的任务!但青石的态度却告诉了他,他不在意,并且完全信任他。这是一种很难辜负的情谊与信赖。

 

十日后,第一楼开张大吉,青石竟挖来春烟楼的卞娘助阵。也不枉他一番心思,一时生意兴隆。众人调笑青石,感觉他这两年变化不小,林可更是直接递杆给他,让他传授开店秘诀。没想青石早就得了陆远真传,厚颜无耻,顺杆就爬,还真整出个“两美一好”的狗屁理论。珍馐美味,色香俱全;良人美景,雅俗共赏;服侍绝好,宾至如归。

第一楼,有人为珍馐美味而来;亦有为良人而至,这其中便有皇子沮渠弘文;更有人捧场,如骁飞骁勇和凉国三王爷,还有无便宜不沾的卓廷。但骁飞偷过沮渠弘文,沮渠弘文又怕王叔发现告状,卓廷又口无遮拦,场面一度复杂,但青石也借机与众人搭上关系。

等到午后送走贵客,张华送来两份门内急报。一份玉简来自消失已久的齐玉,另外一份则来自古桥关的邸报。

“齐玉他们在古桥关遇到了比颜秀案还要惨烈的状况……”

注: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亏得青石运气还算可以,一出门便遇到向秋、陆远、林可等同龄人,否则就以他那单纯的性子,恐怕早就被人坑死。也是这些人改变了青石,甚至包括改弦易辙的张华,还有永远的死敌陈俊。其实回顾我自己的人生,我周围也曾出现过几个能够颠覆我一生的人,很高兴遇到过他们。

 

古桥关,东南官道。沮渠弘文受凉皇之命,驰援关外,眼看着就要入关,皇子却大发善心,救下一被人欺凌的少年,少年自名古宸,聪明伶俐。沮渠弘文也不顾元婴境的佟师提醒,执意留下古宸。恰巧青石等人路过,两队人马便汇集一处。

齐玉怀揣心事,为众人接风洗尘。席间,青石察觉一吃客有异,便上前搭讪,未料对方除了血气灵力散乱,还有无数怨念缠身,比择人而噬的颜秀还要浓烈数倍有余。青石施展“追魂术”,聚怨为引,直接跟随魔修郑奎回到老巢。

古桥关西北,渭水巷赵府,郑奎回到石园山腹之内,正巧赶上首领血雁传达黑衣驼子之命,“突围之日只带金丹!”这就意味着府内魔修必须争出个你死我活,否则困于这古桥关内,便难有破阶希望。

正在郑奎后悔回来,金丹境的徐俞带领青石一队前来侦查,徐俞以御兽术驱使鼠虫深入石园,未料早被林中夜枭窥到。血雁暴怒,命众修撤离,自己却从暗道逃脱,唯独一个青衫书生现身而出,为众魔争取时间。

青石这边,郑奎的位置闪烁在青石识海之内,此人为了活命,竟在暗渠黄汤中游了出去。青石一顿反胃便调转矛头。

徐俞与青衫书生势均力敌之际,血雁突然折返,原来两人早就相识,先前被心中鸿沟阻拦,直到生死危机,两人才撕下心防。徐俞不敌,绝望时却见青石踏着龙步登天而上。青衫书生感叹于青石的修行天赋,并从青石身上看到自己往昔模样,羡慕道,“若你不在仙途,以你天资,应该也是求学问道的好苗子…”

对于青石来说这就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他还是脚步错乱一丝,自语道,“不入仙途么…”

也就是这一刹那,他想到后屯村石屋中的书生父亲,想到了曾经的自己。生死决战,最忌心不在焉,更何谈两人横跨一个大境界,但他就这么不知所谓的走神了!

筑基对金丹,哪怕青衫书生身受重伤,也将青石拖入苦战,当青衫书生的“道”字布帛缠住青石时,却被青石以乌刀与摄灵术配合破局,青衫书生卖出破绽,被青石洞穿要害。

血雁怒极,撇开徐俞,便要救下青衫书生。未想青衫书生于血雁背后贴上了传送符箓…

当赵府再次死寂,才有数位元婴从远处撤走,他们一直在提防黑衣驼子,而青石一行,不过又是勾上饵料罢了。

 

青石欲追查黑衣驼子,却在逆阳中见到青衫书生与血雁的爱恨情仇。原来书生本名予今,与薛雁本是青梅竹马。奈何薛雁少年便被抵押给青楼老鸨,后又被赵府老爷所赎,在赵府数年,也不知薛雁受了何种委屈,心神便出了问题,后来“偶遇”黑衣驼子,得到术法传承。予今见薛雁行踪诡秘,举止异常,便跟踪薛雁,直至找到黑衣驼子得知真相。对予今来说,薛雁身边危机四伏,魔修中人互相为食也是常事,为护薛雁,最终走上歧途。

深夜,听完青石所述,陆远心中像堵着一口巨石,“想必予今从未杀过不该杀的人吧?他选择吞噬的,也都是一些人渣。这也是他对徐俞,对你手下留情的原因,对么?”

青石握紧窗前栏杆,低声道,“对,遇到我后他不过是一心求死…”

注:予今与薛雁的故事详见205章-208章。

 

突袭赵府第二天,一直憋屈的城主府开始大范围“报复”。城主整合七星一门近千人,由城北开始,一路向南筛查推进。为防魔修后手,府卫甚至强迫金丹散修对可疑之人逐一搜魂。直至半夜,也不过查了北城小半。正当青石、陆远、林可三人为搜魂一事与府卫争辩时,南城突遭袭击,古桥关传送大阵伤亡惨重,黑衣驼子带领数十金丹魔修传送出城!

城主府强势筛查,重手搜魂,逼着魔修众人寻机突围。而这阳谋黑衣驼子也想得明白,双方不过演了一处就坡下驴罢了。

注:以上两段为正文209章《阳谋》,正文50万字至此结束。正文·卷三《刑门鬼吏》未完待续,请看《天魂书》精编版(下)。精编版(中)于2021年8月28日晚21点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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