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书》精编版(下)

北郡,地广人稀,与万物丰盈的南郡不同,那里非凉国独辖,而是四国分治。

南属凉国,北归狄魏,东有柳丰,西畔华岳。

四国交界处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万年前还是血雨腥风,万年间却从零散街市演变成世人胆寒的“四绝坊”。

四绝乃绝天、绝地、绝古、绝今。只要踏入四绝坊,便与这外界割舍了关系。

但这四绝坊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郑奎自从古桥关逃出后,便一路向西北而去,他要去的正是四绝坊。他算盘打得精细,整日里与一群疯子相伴终有被反噬之日,与其抱团,不如做独行孤狼。边塞都城他是不敢再待了,鬼知道之前那个刑门修士(青石)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标记,要是再被七星一门发现,便是在劫难逃。

但郑奎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命数,刚入四绝坊,便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薛雁。薛雁本来涣散的眼神瞬间凝滞,转而血泪充目。郑奎至死不明,自己早前不过是被人盯梢了而已,她怎得就会有如此大恨意?

四绝坊并不拒绝杀戮,但奇怪的是,这里却很少有杀戮。想来四绝坊的人本就是为了求得一处庇护之所罢了。

磨灭了郑奎,薛雁又恢复到她初来时的状态,一会儿痴痴傻傻,一会儿又温柔可人,一会儿又狠戾暴躁。周围人早就熟悉薛雁,不用猜也知她心神受了伤害,十之八九又是为情所困。有女修将她接入棚屋同住,好时两人如姐妹相伴,坏时便上房揭瓦,久熟后一见薛雁要作妖,便会把她提前封禁。就这样,一个没有家的人终于有了一个家。

 

北郡,不光有四绝坊,还有成百上千的破落之地,这些地方有天灾,但更多的却是因人祸而衰。像七星一门早前不过是为地为人为灵石,这两年,却又加上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刑门罗显一脉借势邪午,伙同天枢天玑等,将久藏于世的鬼殿附属一一挖出,其中便包括韩泽的临云宗。

对于某些人来说,北郡已经残破不堪,急待南逃。但对于郑奎这种人来说,乱世才能出人头地。而七星一门为了扶植新羽,说不定便会舍下一口肉,放出一锅汤来。

南逃北上都是常人所思,放到黑衣驼子这里,便没了寻常章法。他将突围而出的金丹魔修化整为零,自己则分出百魂,寄身于低阶散修身上,继续游荡在北郡,传播魔修功法。他的目标也不再是世俗凡人,而是因七星一门流离失所的普通散修。这些散修都曾有宗门家业,但一朝破灭,难免心有所恨,黑衣驼子要的便是这滔天恨意去掩盖他的黑暗未来。而这之中便有临云宗的残存余部,虽不是所有,也足以让韩泽死不瞑目。

 

古桥关之变后,青石等人亦猜出众魔可能继续北上。青石将猜测告知关内长老,几位元婴也有相似判断。但北郡地广,哪怕将刑门铺开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各位元婴大能也不愿为模棱两可的事情浪费精力。但魔修渐有星火燎原之势,他们不得不向门内申禀求助。回信很快便到。着青石、陆远、林可、张华、陈俊五人为先遣小队,北上寻找线索;同时各分部需得加强戒备,严防死守;在和七星相商后,七星也将派出少数人手赶赴北郡。

青石早料上面要派人辖制自己,但怎么都想不到,那额外之人居然是张华、陈俊,一个代表宗泽,一个代表程越。这一行便要热闹了,陆远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在半路上一闷棍敲死陈俊。

听说青石等人将继续北上,沮渠弘文也不顾佟师反对,执意随行。佟师无奈,只得向凉皇请示。意外的是,凉皇竟一口答应。佟师毕竟做过两代护道者,他深知凉皇脾性,便问出心中所惑。原来老十伙同朝臣向凉皇施压,首提立嗣问题。无论何朝何代,这都是扎在当权者心头上的一根针。凉皇察觉宫内有异,便想让沮渠弘文在外多飘几日,最好还是行踪不定!但凉皇终究还是猜错,凉国的危机并不在朝堂之上。

古桥关的传送大阵早已重启,一行八人很快凑齐。青石、陆远、林可、张华、陈俊、沮渠弘文、佟师,还有沮渠弘文收留的小散修,古宸。奇怪的是,第一次碰面,陈俊的心思好像并不在青石或沮渠弘文这,而是盯着古宸看了又看。

青石也于心底打鼓,“难道他也和我一样,对古宸有些熟悉之感?”古宸则羞涩的躲到沮渠弘文身后。其实古宸更加好奇,这人身上并无特殊波动,但确实有一种阴冷危险之感,可这种感觉,好像对青石他们更甚。陆远一见陈俊连个孩子都敢吓唬,便虎着一张脸道。

“我还是劝你收敛一下,不然难保你这张小白脸上会多点什么或少点什么…”

陈俊也只是冷笑,便不再回应。

 

按照八人商讨,首选方向还是边郡要塞。因为北郡多草原山林,极北更是冰封雪飘,那种荒山野地除了隐世宗门和牧民野修外,哪有正常修士。事实也正如几人所料,但这第一处要塞还是震惊了他们。

有谁见过低阶散修和流民挤在一起,排队去领大户救济?只因他们修为不足,仍旧逃脱不了食不果腹。

就在赈济点一街之隔,便是七星一门扶植的新兴门派,他们打出招牌趁机揽人,更有七星门人亲自压轴,尤其是天枢和天玑两宗人数最多,其中一个天玑宗弟子还向青石几人多看了一眼。想让群情激奋,这些门派只需提供一日三餐,几天一颗中品灵石就行。但可惜的是,能被“上宗”看上的永远是少数。

青石几人倒还好,沮渠弘文眉头都快皱成了山字,这种场面连古桥关都没有,他实在想不通,人怎么能活成这样?

几人虽然便衣打扮,并且有简单易容,佟师更是修为不显,但他们混在人群中依旧扎眼。远处,一个年龄不大的筑基散修正言辞激动得向众人传递着可修身改命的福祉。当他发现八人,便很快低调下来,直至消逝在人群之中。这足以引起青石等人注意,但奈何第二日此人再未出现。

 

青石八人果断转向周边土城。这一次,除了易容过的青石、古宸,其余六人全被留在城外,这几人怎么看都不像散修破落户。两人在城内果有所获,很快便找到一众激奋散修,一群人在蛊惑下坚信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和方法。在年轻领队的带领下,众修被转移到一处郊野废墟,青石和古宸也早就混入其中。领队将一枚枚玉简分发众人,前面几人都面带信任之色直接读取了玉简,眼见他们没有任何不适,后面众人更加兴奋,一群人围到前面争抢。但轮到青石、古宸时,两人终究还是犹豫了。

领队目中闪过一缕异色,微笑着看向青石。青石心中一狠,便直接用神识读出玉简内容。正如他所料,大致传承还是颜秀那些东西,而且同样有一缕神魂隐藏其中!哪怕天魂早有准备,地魂仍旧第一时间将那缕神魂鲸吞而下。此时青石已顾不得地魂的举动,他已确信,所有接受魔修传承的人,都会接受那一缕神魂,而这些人,将在某一刻成为邪午最忠实的傀儡!

领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向古宸,古宸看了一眼青石,见青石丝毫反应没有,便也将玉简读取出来。

“怎么样?可有收获?”

“嗯。”

见古宸毫无异样,青石心中某处空缺终于被猜测填满,他掐断传讯玉简,不到两息,佟师从天而降,并第一时间控制住领队散修,又过了不多会,其余五人便先后赶到,将数十人困锁于法阵之中。当听说青石古宸以身犯险后,沮渠弘文忐忑不安,陆远林可略有隐忧,而陈俊则始终保持着一副令人生厌的冷异表情,而佟师认认真真的审视了两人一番,缓缓说道。

“八人中唯有老朽修为最高,看来搜魂之事也只能我来了…”

说完,佟师便伸手扣住领队灵台,也就一刹,那领队便魂飞魄散,而佟师脸色亦是煞白。

“没想到,又是那黑衣驼子,但此人神魂之强,亦是老朽平生未见啊!只是一缕而已,便险些毁我百年道基…”

此事很快便通过多种途径传回刑门,门中随即发出邸报,要各郡各县各犄角旮旯以先遣小队为例,警惕魔修渗透!同时派遣其他队伍来接收被俘散修。对于青石一行,门中再未干涉,准其继续行动。

 

晚上,八人暂定调整两日继续北上。翌日清晨,沮渠弘文发现古宸不在屋内,陆远大大咧咧道。

“这么一个屁大点的地方,还能把他丢了不成?”

陈俊好像并不关心众人的所思所想。不过,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惹出是非,也算是他和陆远的本事。他随口和几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出去。青石给张华递了个眼色,张华便隐匿身形紧随其后。佟师也是历经千年修行的老人精,怎会看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破地方除了土啥都没有,有啥好逛的,我不去!”

“我去!我要去找古宸,万一他又被人欺负怎么办?”

当青石林可带着不情不愿的陆远出门时,佟师按住了沮渠弘文,示意等着便好。

 

土城内确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青石便带着陆远林可绕到了城外铁树林,这里虽然一片枯枝败叶,但青石神觉敏锐,总觉得哪里不对。也就刚入林中不远,三人便发现男尸一具,死者出身天玑宗,身侧掉落着一大一小两件未知法宝。青石还有印象,在上个要塞中这人曾关注过自己一行。此人与青石岁数相仿,甚至连身高体态都极为相似,林可判断其死亡时间还不及一个时辰,但奇怪的是,他身上并无内伤外伤。而青石也早就习惯动用破逆之瞳和自身神觉去判断一个人的神魂情况,也算是在其所料之内,这人果然神魂已逝!

此时林中一阵响动引起三人注意,他们以青石为首,陆远林可殿后。三人隐隐有汗毛倒竖之感,不自觉间便列出五通三合阵。当他们步入中心地带时,三人异口同声道。

“小祸害!”

“古宸?”

 

正忙于左突右闪的小祸害眉头一皱,突然就口吐人言道,“快走!祂非你三人可敌!快!”

陆远怒道,“好你个小骗子,瞒了我们这么久?亏我以前待你如灵宠!”

这话怪怪的,反正青石对陆远和小祸害是彻底无语了。青石虽早有猜测,但现在也是又惊又气,“早知道你这么能惹事,在青纱帐就该炖了你!”

古宸冷笑一声,注意力却全在小祸害身上。青石三人发现,一人一狗除了以灵力肉搏外,并无其他术法显露。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以五通三合阵强势入局!未料古宸瞬间调动肉身分配,实化出一个斗大的拳头,一拳将三人轰飞!三人还未落地,便被紧跟而上的古宸一人一脚踹出十余丈远!青石以为自己眼花了,古宸居然出现了三腿三足?

“你们三个大傻子!”

除了钟严,青石三人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得如此狼狈,五通三合阵因气合已断无法再用。见势危急,本来一直闪躲的小祸害主动靠向古宸,古宸连看都未看三人一眼便又复追小祸害。

小祸害一边伸着舌头大口哈气,一边咒骂三人。与此同时,地上大口咳血的青石传音给陆远林可。

“~古宸已经暴露,绝不会留下我们三人,依我看祂在肉身境界上已经远超普通金丹,如欲胜祂,恐怕仅剩一法~”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真啰嗦,快动手!~”

三人都是从白羚山的血洼里一起走出来的,动手便是了!

 

青石爬向陆远,直接动用摄灵术,将其筑基中期的灵力抽取了大半出来。这些灵力汇集于青石血脉,并未进入丹田气海再私藏起来。陆远一脸苦相,感觉整个人像缩水了一般,他被青石扶起靠在铁树旁,嘴里被塞满了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各种丹药。

“真他娘的酸爽,我说小可啊…你看我是不是瘦了….也更帅了…咳咳….一会…一会你也不用减肥了…”

林可瞪了陆远一眼,面对摄灵术,她亦是一声未吭!

集合了二人之力,青石也给自己塞了一把丹药,这种时候哪还管得了是药三分毒!他以筑基后期的境界,不到金丹中期的灵力,一步冲天!先古道基境的最后一层境界,控灵境,竟在这种情况下被青石突破。天地双魂早就在识海中试炼过御空术,此时再施展已是游刃有余,而且多了龙步,还要更加灵活多变。

古宸刚回头去看,便感觉一道阵风从身侧划过,再定睛看时,却见小祸害被青石一把捏住脖子。

“还不服?再乱动把你扔给那个小怪物!”

小祸害向后扭头,示意青石注意身后,青石惊出一身白毛冷汗,古宸像是又小了几岁,但背后却生出一对肉羽,正扑棱着紧追而来。青石一阵头大,这小祸害到底是什么招恨的体质,打认识祂的那天就在被追。正在青石打算放手一搏时,小祸害居然像一团调稀了的肉泥,沿着青石的胳膊向着他的周身铺开。青石一时恶心,差点抖手甩了出去。

“我可以有限融入你的肉身,不但能增强你的肉身强度,还能有限变化,你我联手,也许还有得一试!”

 

青石抽出乌刀,乌刀“一分为三”,被其随手甩出,三把灵刃闪跃着耀目的白芒,以螺旋轨迹轰向古宸。古宸侧身躲过两把灵刃,却被另一把砍伤肉翅。在灵刃与肉翅接触的一瞬,灵力化形而出的白刃分解成无数锋芒搅碎了古宸小半边肉翅。与此同时,青石左手化出肉锤,将走神的古宸一击砸进林中,随后真正的乌刀倒飞而回,这便是体外控灵。还未等青石振奋,古宸已经改变形态,如传说中的小号应龙,嗷吼着冲上前来。

“快使用镇魂术!控魂术、迷魂术都行!快!”

青石瞬间明白古宸要害所在,他扭头便施展二阶镇魂术,“刺魂!”,古宸果然中招,在天地间扭动着身躯痛苦不堪。

正在青石与小祸害犹豫着是否要见好就收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陈俊提着一个硕大的长筒型法宝向青石吼道。

“快到我这来!”

小祸害已与青石的身心部分相通,青石能明确感应到小祸害对陈俊的恐惧,或者说是对他手上那个东西的恐惧。而青石也从来就信不过陈俊,谁知道陈俊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于此同时,张华焦虑的声音从传音玉简中发出,大意是他跟丢了陈俊。青石哪还顾得这些。现在的场面最好是溜之大吉,最多将烂尾留给佟师打理,毕竟有些东西不可与外人道哉。青石也不顾陈俊死活,转了个方向便向陆远林可飞去。

而古宸也摇摇晃晃的跟了上来,好在镇魂术起了效果,两边总算还拉开着距离。

见青石并未搭理自己,陈俊一阵阴笑。也正是这个选择,差点要了青石和小祸害的狗命,他俩哪能猜到,陈俊阴毒到在四周埋下无数蚤雷(一种机关跳雷,因功能外形都好似跳蚤,故名蚤雷),真正安全的地方也就在他陈俊脚下。

陈俊见青石带着古宸穿过东侧雷区,便触发手中阵盘,东侧十余枚蚤雷跃至两人之间,白光乍现,轰鸣不绝。青石以摄灵术·吞天撑起一道墨绿法球,吸收无数灵力狂波,而小祸害则在青石周身浮现,甚至抢用青石气血,化为肉身铠甲抵挡蚤雷碎片。身居爆炸中心的古宸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在青石带着一缕青烟直坠地面时,他已化为一块块仍在蠕动,想要汇集的碎肉。

陈俊瞥了一眼青石,他知道眼下还无力弄死青石,便抬起筒型法宝,将满地碎肉收集起来。

城内,佟师已收到张华传信,并感知郊外震动,他夹起沮渠弘文直奔铁树林。等他俩赶到,陈俊已将古宸打扫干净不知所踪。留在一地狼藉中的唯有青石、陆远、林可,还有一只狗。

小祸害已告知青石,林边那具尸体便是古宸所为。青石也便将古宸描述成专门噬人神魂的金丹魔修,三人动用秘术,耗尽精血灵力才将古宸克制。而陈俊,不顾同袍性命,以蚤雷炸死古宸,现在可能已经畏罪而逃。这一番解释让沮渠弘文涕泪横流,他后悔自己带了一个祸害在旁,险些害死至交好友,而佟师则是半信半疑,但想到此事并非自家所管,再看小皇子如此不堪,便就痛快作罢了。

张华匆匆赶来,在征得青石同意后,便将上述情况传于宗泽。当宗泽听到“天玑宗筑基”,并见到他所带法宝投影后,直呼有如神助!宗泽随后将一道投影信息传于张华!

 

张华支走沮渠弘文和佟师,带着青石三人来到林边男尸旁。他挥手唤出一个阵盘,一段投影直接映入众人识海。

宗泽手里颠着一个圆球,几人定睛看去,一阵倒胃,那是一颗眼球。眼球浮在宗泽手心,然后又投射出几段画面。

这眼球的主人跟着天玑宗的同门出外任务,据说这次行动有些特别,要带些活物回去。所谓的活物正是周边城邑的牢中囚犯,也不管刑期多少,便统统带进了天玑宗一处隐秘之地。这眼球的主人也没权进去,但临走前却从那门缝瞟了一眼,发现里面大有玄机。

眼球的主人以秘术隐匿气息,再次接近隐秘之地,绕过两层关卡,他终于窥得一线真容,那是一头他从未见过的机关兽,而对面墙上则摆着众多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东西。

最后一刻,眼球的主人将自己右眼挖出,以秘法传回空明司。

宗泽收起眼球,冷漠道,青石,你注意到了吧,你身边这个天玑宗修士持有的法宝便出现在那隐秘之地。想必你已猜到,这一切便与元灵子有些关系。而现在正是你潜入天玑宗,投靠元灵子的最佳时机!像他这种小喽啰才会被派到蛮荒之地,但也正是这种身兼使命的小喽啰,比寻常门人更有理由接近元灵子!青石,我知你有易容术,明日你便以他的身份潜入天玑宗,莫忘了你我约定!

 

“什么狗屁的约定,宗泽这不是让你去送死么?咱不能去!实在不成,你和我回陆家庄!对了,你要是不喜欢荒山野地的,咱俩去林可那,据说药王谷环境不错!”

“怎么,你是想当药王谷的上门女婿吧?诶…林可,别动手…说正事,正事!石头,你知道我的立场与难处,你想去,我配合,你想走,我绝不留!”

“我去,但这之前我们还有些事要做!”

 

青石将剩余的灵力渡还了陆远和林可,两人这才有了点人样,这一手把张华看得一愣一愣。接着青石以化龙诀完全模拟了死者的相貌体态,小祸害摇了摇头,一脸鄙夷道,”你这哪行,也撑不住几个时辰,早晚露馅!”第一次听见小祸害开口,把张华吓得一蹦三丈。小祸害化为肉泥融进青石血脉,这一次,甚至连那双白目,都被覆盖了一层黑瞳。

“你确定这样不会被发现?”

“至少灵劫境以下是看不出端倪的…但是…这世上也有例外,比如‘拘灵人’,而他就是!”

几人同时看向地上死尸,也同时明白过来,所谓的拘灵人应该是一些装备了探灵和拘灵法宝的人。这死者之前就透过探灵法宝发现了古宸,而陈俊身上可能也有类似东西,所以两者都对古宸表达出了极大兴趣。而古宸也发现了那个跟踪者。

“可能天玑宗会有很多拘灵人,而且修为境界远高我们,这么危险你还去?”

“去!因为有拘灵人在,那里也许就有我要找的东西!”

眼见说服不了小祸害,青石只好带着小祸害去了之前那个要塞,他将死者同门骗到僻静之地,以搜魂术查知部分信息,并且通过此人印象,还获知了死者生前真实声音,一番折腾后,青石直接抹除此人部分记忆。

有了死者姓名,张华很快便通过空明司找到更多资料。丁源,筑基中期修为,天玑宗内门弟子…

 

等到青石、陆远、林可、张华四人再聚土城,大家终于问出心中所惑。

“小祸害,你当时为什么离开刑门,怎么又到了这,又怎么遇到了古宸,你和古宸究竟是什么?……”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小祸害脑袋都大了,祂从青石身上析出,又化成土狗模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讲起了这中间的故事。青石离开安京府后没多久,小祸害便察觉驻地有拘灵人悄然靠近。算祂机灵,祂没走门,也没跳窗,而是从早前就挖穿的狗洞钻了出去。没了去处,祂便想到去北郡,说好听点是去找青石,其实还是想逃入荒野之地,求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是祂狗命不佳,在北郡便遇上天玑宗的拘灵人,那死掉的拘灵人其实便是随祂而至。在祂兜兜转转,东躲西藏时,感应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波动,而那个波动的主人正是古宸。古宸当然也感应到了小祸害。小祸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拘灵人和古宸向一起凑!总归是要死一个,自己也能轻松点,况且还能制造点更多的机会。

“你们都听听!我给祂起名叫小祸害可冤枉了祂?只可惜,人家古宸一下就干掉了拘灵人,你就只能上蹿下跳了呗。”

小祸害被青石揭短,一顿龇牙咧嘴,连喷带骂。估计是这些日子装一只“平凡”的土狗实在憋闷坏了。

“诶,其实我和那古宸本就是出自一体!”

青石等人脸都绿了,陆远鼓动小祸害也变个少年看看,结果小祸害扭扭捏捏,到底还是如了大家的愿。只不过祂那身形体量,也就足够一个一岁幼童,众人哄堂大笑,现在可算明白小祸害为啥不要人模非要狗样了。

“你们都笑够了没有啊,汪!”

“够了,够了,等我揉揉肚子。”

小祸害以土狗模样,后脚耷拉在桌子边外,前腿向后撑着身体,狗头仰面朝天,长叹一声。至此开讲,便是一夜。青石四人从未料到,这么个祸害,居然是部活着的历史!

 

事情要从太初说起,无生有,有生道,而“有”也生化了万物,但万物并非一齐出现。第一批中便有一族,肉身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后人称其“不死(不灭)族”,但祂们则更喜欢叫自己“元兽”。青石等人很快便抓住重点,只说肉身不灭,那神魂呢?小祸害的答案相当惊悚,神魂活的久了也一样会死,但肉身不灭,就会再生新魂。有的族人在时间长河中迷失了方向,便选择了再生新魂。但有的为了追求真正永生,便要吞噬众生神魂,而修者神魂最为大补。小祸害说当年祂在青纱帐中被荒兽追杀,便是因为偷食了其子生魂。除了荒兽神魂,祂从未吞噬过凡人修士。但为了弥补神魂不足,在刑门祂也不得不经常偷跑出去。青石倒是相信,而且早有发现,不过他也想通一事,在祸水东引这方面,小祸害是个惯犯。

众人好奇先古时代究竟何样,但小祸害却坦言千万年中自己早就换过数次新魂,自己知道的,也大多是族人口口相传。但祂知道的事情依旧是极大震撼了青石几人。比如这世界的运转离不开三千大道与魂道,而魂道曾现身世间,化名魂无极,传道众生,甚至包括祂们元兽一族。而彼时最大的宗门叫魂宗。说到魂宗,小祸害就盯着青石打了个哆嗦,然后才道出真相,原来元兽强在肉身,神魂却极为脆弱。所以第一次遇到青石时,小祸害便看出他的魂宗传承,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而古宸第一次遇见青石时,本来还在垂涎对方神魂,但在见到青石给郑奎施展了追魂术后,便在心中衡量起来。所以元兽一族也极少和魂宗打交道,第一手的信息没有多少,小道消息也早就淹没在历史洪流中了。

被洪流裹挟的还有青石的心。原来鬼殿源于魂宗,魂宗及众生之道又源于魂无极,那天·地魂书想必也是传自魂无极吧?那白叟一脉与魂宗鬼殿又有何关?他感觉自己离真相也是越来越近!

正在众人感叹魂宗之威时,小祸害却开始显摆起来,说几人还是见识太短,中洲曾经出现过两大道灵境。四人有的连灵劫境还是刚刚听说,一下就炸炉了,一群人叽叽喳喳才搞清楚,原来化神上面水还很深,七星一门的星君宗主便是在灵劫境内。但说起两大道灵都是哪个大道的代理之人,小祸害也模棱两可,只知七星宫宫主应该是时空道灵,而前面那个,太过隐秘,只道是早年间杀人无数。再后来,魂宗化为鬼殿,七星宫一团乱七八糟,然后便是打打杀杀,至于什么时间发生的,对于元兽来说,时间为何物?

 

“那你就真得没接触过鬼殿的人么?一次也没有?”

陆远等人看向青石,几人心中猜测又得一份验证。小祸害刚想摇头摆耳,却突然怔在原地,祂撩起一只前爪,挠了挠腮边胡须,郑重道,有。而且就在数千年前,彼时祂还是完整体,身居大荒之内,统御四方荒兽。陆远一听眼睛就亮了。

“原来你就是‘元祖’?”

“哼,陆家的小子,算你还有良心,还记得本尊。”

陆远起身,向着小祸害行了一个陆家特有礼节。就在小祸害沾沾自喜时,陆远吐露心声。

“刚才那一拜是受我陆家祖训影响,也是我陆家应尽之谊,但…但我现在真想打爆你的狗头!”

小祸害也知道自己连蒙带骗的混了许多日子,更是让林可抱来抱去,陆远有气,祂也只能忍着,何况今不如昔,祂只能打岔,又说回前事。话说数千年前,曾有一修士以分魂投射在一荒兽身上,那荒兽境界提升极快,很快便得到当年元祖的赏识。但他得寸进尺,希望人兽两族相安无事。这怎么可能,就算他俩答应,世上万千生灵也不见得都听他们。修士提出赌斗,如果元祖输了,便要听他建议。结果这修士“耍赖”,仅凭一缕神魂便差点要了元祖的命,荒兽里面哪有会神魂术法的,祂赖在大荒之内甚久,早就忘了吃亏为何物。就在祂不忿时,那修士却提出一个让祂都能接受的建议,那便是设立两族的缓冲之地,也就是后世的“外围猎场”。而陆家便是当年那修士鼓动来维持这一规则的众多家族之一,从此陆家他们便扎根在大荒之内,也是离“中心猎场”最近的一批人。随着岁月流逝,能坚守下来的,已然不多,陆家便是其一,而林家的药王谷,实则也是。林可还是第一次听说,多少有点震惊。

“你可知那人叫什么?”

“当然记得,他叫左为!”

“当年的鬼殿殿主!”

“你也知道?”

 

直到此时,陆远、林可、张华等人才醒过味来,可能他们知道的魔修,他们了解的鬼殿,并不是真实的,而自己身边的人也许才是最清楚的那个,有些事看起来注定了就是缘分…..而青石终于又一次听到左为的消息。他居然以分魂投射到荒兽身上?那他会不会将分魂投射到其他众生那?想必他的术法要远高于邪午和黑衣驼子吧?那两人是为了害人,那左为是为了什么?修行?恐怕正是突破某层壁垒的关键!

然后四人终于问到关键问题,小祸害和古宸为何变成这样?

一说到这里,小祸害冒出杀气,祂恨恨道,今天那个姓陈的小子,恐怕就是当年害我的元凶遗后,这个姓祂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筒型法宝他也永世不忘。当年祂走出大荒,却被陈家盯上,陈家先祖几人以神魂术法克制了祂的行动,又以古怪法器拘禁其身。这陈家人似是早就知道元兽存在,又以探求永生为目的,将元兽切出小块小块来研究。某日,陈家一后生偷进密室,想切出大块转卖他人获利,当其将小祸害与古宸之体切出后,在脱离拘禁法器的一瞬,一道意识应运而生,为求活命机会,连同意识肉身,又一分为二,一大一小两团肉球便以奇怪形态突围出了陈家。古宸显然性格更加狡诈凶狠,为了活命,也是为了报复人类,祂不忌讳以人类神魂为食。而小祸害则要理智许多,同时祂心中亦有执念,为了维持神魂存活,祂便不得不以荒兽为食。说回陈俊,小祸害猜测自己在刑院便被他盯上,只是碍于青石,陈俊才迟迟未动,而安京府出现拘灵人,说不得便是陈俊的手笔。

“不知道陈家还有没有我的本体存在了…”

“至少我曾经去过得宁津陈家是没有的…”

 

小祸害执意要去天玑宗,搞得青石都不好意思逃去陆家庄,四人一狗就憋在屋子里叽叽咕咕商议对策。沮渠弘文和佟师则被晾在一边,好在张华解释了一番,说明了青石这两天就要离开这里,沮渠弘文很是好奇,但佟师明白,散伙的日子已经不远。

几人商量的重点是如何让小祸害避开探灵法宝,在拆解了一件探灵法宝后,也大概明白了其工作机理。道理很简单,已知现身于大陆的元兽只有小祸害、古宸及其本体,而元兽的神魂波动与众生皆不相同,具有唯一性。只要能找到这个波动,便能找到元兽。而这也说明陈家与天玑宗早已掌握这些要点。那解决方法要么是屏蔽小祸害的神魂波动,要么是篡改其波动特征。经过四人分析,完全屏蔽或抹除,他们几个小筑基还完全做不到,相应的法阵机关他们也搞不定。但篡改特征却有极大希望,因为有青石这么个神魂超常的变态在!更何况青石还是二十四科“机关术”的榜首,宗泽给的天玑宗传承他也早就看过数遍。

又是一天一夜,在天·地双魂的极速推衍下,青石终于找到最佳方案,他从五人处借得所需材料,终于打造出一个刻满阵纹的手环,小祸害只要融入青石肉身,手环便可随时监控小祸害的神魂波动并将信息传于地魂,而地魂则同时释放近似波动干扰。只不过,地魂对这个事好像颇有意见。

 

月余后,青石以天玑宗拘灵人丁源的身份重归宗门,这里早有空明司的暗子接引,一切好像极为顺利,但依旧有些许破绽显露。

“喂,丁源!几日不见,修为倒是长进不少啊!怎得回来了也不找哥几个喝两杯?”

“就是,最近老大说你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我还不信,现在倒是信了,高冷了!怎得,外出有了什么机缘,看不起几位哥哥了?”

“诶呀,看几位哥哥说的,严重了,严重了!大哥看这样可好,就今天晚上,你来定个地方,咱们不醉不归!”

“哼,这还差不多,那还是悦来吧!”

跟陆远混的久了,不会喝点酒,都对不起他。虽然陆远经常脑子短路,但场面上的事还真是没少教青石,更何况家里还有两宝,李田二人在酒桌上啥人没见过。名师出高徒嘛。

酒席上,尤其熟人面前,最易看出真假区别。青石也不给他们机会,只以赔罪为由,一圈一圈打下来,愣是干翻两人。几人喝得都是上等灵酒,别说筑基,就算元婴都要掂量。趁着上茅厕,青石直接将两人搜魂,找到过往经历了解了几人关系和丁源形象。目的达到,青石便顺手抹去两人本段记忆,只当是喝酒断片,而他又单独在带头大哥的记忆里加上了这么一个印象,丁源想抱元灵子大腿,所以……

 

不管这几人以后怎么看丁源,但这一关总算过了。在青石翻遍天玑宗的藏经阁后,他又为法阵与机关术恶补一通,眼瞅着仲夏将至,元灵子的收徒大比也近在眼前。也是身处天玑宗,青石才察觉到宗门修士对元灵子都是讳而不言。但即使这样,参与大比的人依旧过百,毕竟元灵子是天玑宗内法阵与机关术的一代翘楚。

但是一代翘楚的入室考核却好像没啥新意,第一试便是打造银甲苍狼,筑基境常用伴兽,青石于白羚山中便毁过一匹。百余人,终究有人小看了考核,但亦有人敏锐察觉,一匹银甲苍狼,元灵子却给了三份材料。

三份材料用于一处,这是要考验什么?考验什么不知道,反正十日后百人造出的银甲苍狼什么样的都有,三头六腿的一堆,壮如牦牛的也不在少数。元灵子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场内神作,轻描淡写道。

“诸生将苍狼带至北山演练场去,我只要一匹站着的。”

北山演练场,大战一触即发,很快便有一匹银甲苍狼脱颖而出。大多苍狼都是以“机神术”控制,自主行动;也有在机神术上附加神识操控的法阵;而唯独这匹苍狼,用的是类似于瑶光御兽术的神魂操控,但这匹苍狼身上的神魂明显脱离本体,不得不说胆大心细;胆大是因为神魂脆弱极易损伤,心细是因为承载神魂的核心要比机神术高明很多。这头苍狼便是青石所造。只凭这一点,青石的苍狼便要比大多数对手的聪明灵动。最让元灵子意外的是,别人都在用更多材料为自家苍狼加大加厚,而青石的苍狼在受到多方夹击时,却能依靠轻巧体型,以三套法阵驱动逃出险境。

“嗯,有趣倒是有趣,但始终未显战力,可惜…”

还没等元灵子点评完,青石的银甲苍狼反身急停,从其口中射出一道蓝白光柱!

“金丹境的机关兽?不对!”

元灵子自知所给材料不可能造出金丹境的机关兽,更不可能让他们达到体外控灵的境界,等他定睛再看,才发现是数枚储满灵力的一次性法器,散发着灵光汇集成了一束。

 

丁源曾经远远的见过元灵子,而青石是第一次,还是极近距离。元灵子自始至终都给人春风和煦的感觉,而青石知道,自己面对的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阴险的人,就连小祸害都从元灵子的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威胁。

元灵子的收徒大典极为简单,仪式过后便亲自带青石熟悉高阶法阵和机关。在为人师表这件事上,元灵子竟然远超鬼道子跟何文正,青石一度在想,要不干脆甩了那俩便宜师傅,真拜元灵子为师算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这种师徒和睦的日子一下子就过了月余,直至某日,元灵子决定带青石见识一下天玑宗的真正底蕴。

天玑宗北百里,隐秘之地,元灵子带青石深入地宫,路才走了一半,附身于青石体内的小祸害就出现异常,青石以地魂波动拼命遮盖其神魂骚乱。

“徒儿可是有什么不适?”

“嗯,感受到了一些奇怪可怕的东西。”

“神觉倒是敏锐,一会见了可别害怕。”

真等见到,青石也沉不住气了。整个通道两侧都关着一人多高的人型或兽型机关体,有的甚至正在分噬散修神魂。见青石不忍,元灵子非但没有起疑,反倒劝他适应便好。

“徒儿,总有一天七星一门会被它们搅的天翻地覆,而你我也将是历史的推动者!

不用小祸害说,青石也想通了前因后果。当年元兽本体不知所踪,想必是落入了天玑宗之手,而后本体被分割成无数小块,借此组建起一个元兽军团,而每一个机关体都拥有远超机神术的灵智,并且配套了元婴级的灵力和对应的攻击法阵。作为天玑宗的常备底牌,它显然要比靠人操控的傀儡更听话、更稳定、更持久,而元灵子便是元兽军团的始作俑者。青石终于明白了宗泽派他来天玑宗的目的。宗泽虽然让人生厌,但有些人比宗泽更可怕。

 

几日后,元灵子又要带青石去往隐秘之地。这种突然的安排让青石忐忑不安,待他嗅到危机为时已晚。宗泽与两名空明司的元婴境长老被元灵子堵了个正着。

宗泽以为是青石出卖了自己,但元灵子却摇头道。

“宗泽,你千算万算,选了最合适的人,最合适的时间,将他送了进来。可是你做梦都没想到吧,我元灵子已踏入化神境,我自己也修炼过《地魂书》,像这个小家伙身上的神魂波动,那就跟黑夜里的月光一样。我一直未动他,便是在等人,我以为会是鬼道子,却没想到会是你。鬼殿和刑门搅合到了一起,有趣!”

“你还是这么阴险,当年你打开了鬼殿护宗大阵,出卖了所有人,然后又堂而皇之的进了天玑宗,你这种人怎么会受天玑宗如此重视,这背后…”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不过你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你不是很好奇这里有什么吗,那便看看好了。”

当无数机关体冲出时,空明司的两位元婴已骇然失色,地下甬道中一时充斥着双方的灵力狂潮,元灵子挥手间便张开层层法阵,将隆隆之声隔离在内,还没等那两人自爆肉身、玉石俱焚,便被其中的人形机关体结阵封印。宗泽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半步,他就站在元灵子的对面,眼睁睁的看着两位元婴同僚被机关体扯碎,吞噬了神魂。哪怕他是宗泽,都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抱歉了。”

宗泽对青石苦笑一声,这辈子他还没和谁说过这三个字。他深知不敌,并且猜到元灵子早就封闭了四周空间,寻常的传送手段肯定不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燃尽气血,崩解元婴,以此激发肉身中的顶级法阵。眼见着宗泽周身闪耀跳动着玄奥的金色符文,元灵子随手展开五层防御法阵,却见宗泽徒手撕开一道空间缝隙,生生将一具冲上前的机关体切断了一半传送回武峰山。而这一手连化神后期都极难做到,元灵子仅是皱了一下眉头,便很快释然。

“只怕刑门再也找不到宗泽这样一个人了…”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么?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会愚弄人心,趁人之危的小人。”

元灵子笑着摇了摇头。

“你身具鬼殿传承,怎会去刑门呢?为寻什么东西?还是找什么人?”

青石没想到,元灵子这么快就想到了根源。

“我在找鬼殿殿主,也在找天魂书,想必你也知道邪午吧,邪午在我身上种下了魂约,也许用不了多久,便会寻我而来,夺我肉身。”

“那看来我便不能杀你了,留在我身边吧,我传你‘天机术’。不过这之前…..”

元灵子隔空一把抓住青石,直接捏碎了青石的手环,将小祸害逼出青石体内,一人一狗大惊失色。

“都活了无尽岁月了,遇事还这么不淡定,真是白瞎了我徒儿的手艺。不过放心好了,你这块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你且跟着他吧!”

小祸害又羞又怒,眼见着自己本体就在里面却无能为力。

“来,你们俩把这个手环戴上。这两副手环价值连城,非灵劫境不可破,就不要做额外打算了,戴上它,你也走不远,也没有秘密可言,懂了么。”

 

青石是真的没想到,元灵子果真把他当亲传弟子看待,除了行动受限,他和小祸害竟然和天玑宗的普通门人毫无二致。在向元灵子学习天机术时,青石曾问他,当年帮助邪午脱困的逆阳大阵是不是他的手笔,元灵子倒是很开心,非但没有否认,反倒洋洋得意。青石算是看出来了,元灵子这是在替邪午“圈养”自己…

他非但没有遏制青石成长,甚至还帮助青石踏入了金丹境,与同阶金丹不同的是,青石的气海中悬浮着两枚丹丸,一枚金色圆润的正常金丹,一枚则是被白叟的金霞封禁的阴丹。

在青石的意识中,踏入金丹的过程极为顺利。但实际上随着境界的提升,白叟的封印渐弱,他又一次被邪午抢占了肉身,而且又被抹去了记忆。这一次,邪午将韩泽的“小秘密”告诉了元灵子,北郡白山山脉,不光有沉睡的韩琳,还可能会有天魂书的下落!

 

青石没想到,元灵子居然会决定带他和小祸害出去“溜达溜达”,开始还没有特别之处,等走得远了,青石终于意识到他们要去的地方,竟是北郡白山山脉。青石隐隐有不安感,如果元灵子的目标真的是那处地宫,那韩琳就危险了,如果真有天魂书,元灵子又怎会放过?但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元灵子果然找到“若浮宫”,在青石惊骇又无望时,却看到了他这辈子最想见到的三个人,鬼道子,鬼娘娘,还有云裳,他们好像就等在这里,元灵子也是一愣,一是怎么会这么巧?二是鬼道子居然也踏入了化神境?

“元灵子,很好奇我们怎么会在这吧?邪午没告诉过你,他在青石身上每次耍的那点小手段都被人盯着呢么?”

青石知道鬼道子说的是白叟,而元灵子则听得懵懵懂懂,但是他亦坚信一件事,那便是这世上只有邪午算计别人,没有别人算计邪午的道理。

正在两方人马焦灼不清时,若浮宫内又进一人,元灵子和鬼道子他们并不认识,却让青石大感意外。

“师姐?”

“青石!”

说话间向秋便意识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他怎么会穿着天玑宗的衣服?还和天玑宗的大长老站一起?对面那个女孩又是谁,她为什么正在用一种特别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你怎么会来这?”

“我查到父母最后消失在附近,最近几日便在周边搜寻,没想今天却发现了这里的入口,便想着进来一探究竟。”

“好了!旧也叙了,人也齐了,咱们便向里面走走,看看都有什么吧。青石,你和那只狗过来,不许离我半步!”

向秋皱着眉头,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此时看云裳向她招手,犹豫了一下后终究是走了过去。

“云裳。”

“向秋。”

两个女人好像都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什么。也不知为何,向秋竟生出了那么一丝的不自信来,也许是对方修为远超自己,长的还比自己好看,再也许是向宗就一直没有支持过自己吧。云裳其实也没比向秋淡定多少,看两人样子,早就相熟,似乎还有不少故事,也是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青石的感情并没她想象中的单纯。

 

“当年左为让灵劫境护法以大法力挪移隐藏了诸多地宫,否则我们早就找到这若浮宫,还用等到今天?就连那极冥宫我们都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给主上寻到一处匿身之所。”

“别一口一个主上,你的主上也不过是殿主的一个分身而已。分身噬主,连你这种东西还要反咬一口,也不知道你都图什么?”

元灵子冷哼一声,也未纠缠,但青石等人却听出了什么,难道邪午只是左为一道分身,两个灵劫境,这是为突破道灵境做准备么?

正在几人嘴仗打的过瘾时,他们已经靠近一道石门,向秋突然惊叫一声,她奔向石门前一堆骷髅中间,外围明显是一副巨大蛇骨,而中间缠着的正是身着刑门玄衣 的一男一女。向秋拾起两人掉落的“九门幻象仪”,以灵力催发显现了他们留下的最后影像。

一条护殿灵蟒将已经重伤的向秀秋璇围在中间,这时另一个进得若浮宫的人,却并未施以援手,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夫妻两人气绝身亡才离开。

看到这里,向秋拔刀冲向鬼道子。

“师父!”

元灵子一把按住想要冲过去的青石,而鬼道子也拦住了身后的鬼娘娘,他以一身老皮硬是接了向秋一刀。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向秋失控,哭着质问鬼道子。以向秀和秋璇的修为,至少也可以和那护殿灵蟒周旋一番,但两人却有伤在前,而能伤他们的人很显然便是眼前这个灰衣老道。向秋不是想不明白,只是真正导致双亲陨落的仇人偏偏又是喜欢之人的师父。冲突与矛盾,让向秋的思绪一片空白。

“他为什么是你师父…”

“师姐…”

“我来替鬼道子回答吧,因为他二人来了不该来的地方,而这里是鬼殿重地,任由他们出入让我等如何自处?”

“不过我倒是好奇,鬼道子,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当年护法挪移之后,除了殿主,可是谁都没告诉啊。你有什么东西能与此地沟通响应的吧?”

鬼道子暗道果然还是被猜中了么,上一次魂玉有轻微反应时还是遇到青石,或者说是遇到了极冥宫,再上一次便是这若浮宫。而他虽然找了进来,但是在石门面前却寸步难行。那石门上还雕刻着两半魂玉形状的图案。这说明了什么?今天恐怕便能验证!

鬼道子突然向元灵子发难,元灵子冷笑一声,随手甩出一道法阵符文硬接一击,随后身上瞬间铺满机关铠甲。青石展开摄灵术·吞天,护着小祸害闪至鬼娘娘身后,鬼娘娘一边反身化出骨铠灵盾替众人抵住两位化神的灵力狂潮,一边将鬼道子的半块魂玉塞给青石。正在云裳掏出白叟的那一半魂玉时,元灵子的机关手突然伸长三丈,一击穿透骨铠,直奔云裳手中魂玉而来,向秋好似想都没想,飞身挡在青石云裳身前。元灵子一击未中,复又缠上鬼道子。

青石抢下向秋抱入怀中,云裳定了定神,也不管青石现在状态意愿,只将另一半魂玉塞入青石手中,顿时双玉融合,红芒四溢,也不知道是双玉凑齐才会这样,还是又加上了一个青石。青石瞬间便被传入厚重石门之后。

“我会照顾好向秋!”

这是青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而向秋重伤垂死,她跌入云裳怀中,轻声道,“以后便靠你了…”

 

门后,青石跪伏在地,他的神魂已经被两枚魂玉的信息塞满,这里有左为当年大部分记忆信息,从被公西滑和沐阳收为养子,到继承魂宗鬼殿,再到巧遇红裳,最后是降魔之战,红裳身死。

注:魂玉可以理解成专为上传记忆的远程服务器。

也是红裳之死激起青石隐藏许久的记忆碎片。

“再入轮回,你依然可以选择记住一事!”

“只得一事么?”

“是!杀身之仇,未尽之憾,皆可应你!”

“那我只愿记住她…”

可现在却有两个人让他心有挂念,而这两人都在门外,在意识即将清醒时,两行清泪从青石脸上滴下。

我是谁?是左为?还是青石?

是左为,也是青石;是往世,也是今生;是曾经,也是现在…

待到青石的意识全部恢复,他的神魂中突然被一道洪流冲过,这道洪流让他莫名震撼,它居然就是《天魂书》,只有真正掌握了《天魂书》的人才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承载这样的道书,书既道则,道则既书,是曾经的记忆挖出了隐藏在血脉中的传承。如果换了一个人,最多便多了一份左为的记忆而已。

两世为人,两世记忆,沧桑万年与弱冠廿年,孰轻孰重?

待到心无旁骛,再回转四顾时,青石果然就发现了被封禁的韩琳。他将韩琳唤醒,并将养魂珠转交于她,而临云宗的事韩琳似是早有准备,只是悄悄抹了眼泪,便要叩谢青石。

韩琳所在的石室根本就没有出口,青石找了半天却找到了两枚大传送符,想来左为是另有打算,而门外那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鬼道子一身。

鬼娘娘拼死带走云裳几人,而鬼道子舍掉半条老命后终将元灵子正法,但元灵子临死前的一席话却让众人心寒。

“你们以为是邪午大人错算了天机么?桀桀桀,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正文·卷三《刑门鬼吏》完

 

青石未料,这枚大传送符居然将他和韩琳带到了安京府附近的天台山,也是曾经炉鼎案受害者连如意的家。青石将韩琳安排至连府,连德荣异常高兴,能帮上恩人不说,还能白得一个养女。

与此同时,张华和骁飞经第一楼向青石陆远等人传出多份情报。

北郡魔修已集结南下,正沿途烧杀抢掠,七星一门龟缩不援,只有当地未知势力参与抵抗。张华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中便包括七星一门的热血男儿,还有曾隐匿世间的鬼殿附属宗门,而他们都是因一人号召而起,白叟!曾经的魂宗副宗主,后来的云殿殿主!战后青石才知道,当年的云殿开枝散叶而去,但这一战开始,白叟便将家底全部掏出。

“都躲了快万年,还躲个球!”

另两份情报更让人焦灼不安,凉国县候陈永寿也正在靠近皇城,七星一门亦皆有动作,却不知兵峰所向。

连德荣见青石脸色极差,便执意要跟青石一起行动。迫于时局,青石做下决断,他通过第一楼紧急招派人手,先以解救凉国为主。此时,陆远,林可,张华集合刑门新派部众百余人;骁飞,骁勇,卓廷等又联合元婴境数人,手下部众数百,赶赴皇城解难。

皇城,大殿,数位毫无修为的朝官挡在凉皇身前,陈永寿正一步步迈向凉皇。

“青木,你为寻子而回,儿子还没找到,你便想先一步杀身成仁么?快给孤闪开!”

原来青石的父亲青木早年便是凉国御史,他为官清正廉明,本来官运尚可,但问题却偏偏出在儿子身上,目无黑珠,消息一经传出,便被同僚攻讦。青木遂带一家老少隐遁后屯村,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除了嚼舌根外,倒也没难为青家。这次青木回凉国,完全是为了寻找儿子青石,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比凉国凉皇更适合寻人。

青石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父亲,而且老头子是跋山涉水寻到这里,两人突一相遇,便是百感交集,各自红了眼眶。

凉皇将几名朝臣扫到身后,一跃冲向陈永寿,沮渠弘文则躲在殿内大柱后瑟瑟发抖。

“青石,吾儿便托付于你了!速速带他俩离开!”

 

青石陆远等人能冲进殿内也不是凭借着一腔孤勇,而是靠着卓廷、骁勇,佟师等近十位元婴遮风挡雨。等抢到青木和沮渠弘文,青石等人便再次突围而出。只是这一次,比之前所遇困境更难,因为从四面八方涌入更多魔修,甚至还有大大小小各种荒兽。众人只觉一阵头皮发紧。

正当青石急寻出路时,突然从包围中冲进一道人影,他出手便是杀招,而目标却是青木!

“让你也体验一下逝去亲人之苦!”

来者正是陈俊,或者说是古宸与陈俊的融合体。连德荣离青木最近,便果断挡下致命一击,连德荣陨落。青石怒极,阴丹竟自动揭开一半封禁,一股白色灵力狂潮夹杂着诡异而阴冷的黑色阴力,冲天而起。陈俊还是错误估计了自己与青石的差距,他不知道金丹境的青石会有多么可怕,而古宸和陈俊的最大弱点就是神魂。

“控魂术·剥!”

古宸的神魂一朝被剥离出去,在一声“灭”字诀后,便彻底丧失神魂。古宸从陈俊身上不自觉的剔除下来,等到完全脱离被青石收走后,陈俊已经没了人样,身上孔洞无数,凹凸不平,陈家的“永生”之法显然远不够格。陈俊惊惧莫名,但此时后悔已是晚了。

“噬魂术·劫起·魂落!”

方圆十余丈间的半空上突然像被人划开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黑色裂隙,一只只虚幻大手从裂隙中伸出,它们抓起陈俊在内的数十魔修,一道道神魂投影就在众人面前被生生扯出,在无声的惊惧呐喊中被一把把扯进裂隙之中。

也是陈俊陨落的瞬间,逆阳再现。原来陈家早年便是天玑宗附属家族,因为曾抓住一头元兽,便被天玑宗惦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很快陈家便被夺了元兽,整个陈家主干也被一夜屠灭,陈家老祖利用独门秘宝将自己元神带出。直到某一日,陈永寿于陈家旁支祭祖,被老祖夺舍,自此一个县候便有了元婴境的修为,并且有了一个“特别”的理想,而为了实现他的抱负,他宁可与鬼殿魔修合作,而覆灭凉国也只是他的第一步。而陈俊,则是陈家一脉催熟的果子。

“~小子,有时你还真的挺让我吃惊~”

这句话很耳熟,当看清遮掩在众人身后的巨兽时,陆远,青石便认出了它,九命灵猫。它挤开因恐惧呆滞一圈的魔修荒兽,独自走上前去。

“怎么,你也是来碍事的么?”

九命灵猫呲牙一笑,甩头示意几人上来,而真正需要爬上猫背的仅有青木和腿都软了的沮渠弘文。有再次踏入元婴修为的九命灵猫开路,众人一行便顺畅起来。

“你们荒兽怎么也掺和了进来?”

“~你可知‘元祖’?~”

“知道。”

“~知道的倒是不少,自从元祖消失荒兽内部便分成各派,我们这一脉便被那邪午哄骗,为其卖命~”

“元祖还在,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将祂救回。”

“喵?”

 

正在青石一行要远离安京府时,一道喝声响彻皇宫,直抵城郊!

“凉皇已死,凉国灭!”

沮渠弘文登时瘫软在九命灵猫身上,而天空中正驾驭机关夜枭的骁飞也收到什么消息,嘶吼道,“哥!”

事后青石等人才知,十余位己方元婴全部丧身于皇宫,出手的不仅仅是陈家元婴,还有更多的邪午魔修。

从北郡到凉国,已经彻底大乱。正在纷乱鼎盛时,邪午终于露出狰狞面目。同样的一句话,回荡在每一个接受过他传承的魔修脑内。

“~你们该连本带息的归还于我了~”

四绝坊,情况略有好转的薛雁正在摆弄窗前的野花,也就一息而已,她整个人便化作一股血水飞向未知之地。同样的事情还在中洲各地无数魔修身上同时上演。

安京府,血色弥漫天际,一股阴暗灵压扣在所有人身上,天地间就像突然多出一个漏斗,血雨、生机、灵力、还有无尽怨魂被一人所噬!

当天空再度回蓝,一股绝强威压直扑青石而去!

“交出天魂书!”

来者邪午,已重入灵劫境,他那一声利啸穿云而去,哪怕万里之遥也能听到回响。此时七星一门终于有所行动!

七大星君联袂而来,他们哪会在意邪午重回灵劫境,有些人甚至早与邪午暗中勾连。更恐怖的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元灵子的机关体早有大批潜入安京府,围在邪午与黑衣驼子身侧,这么多,哪怕一宗化神都要畏缩不前。

七大星君显然要理智很多,他们更想分一杯羹,也只有天魂书足够吊起他们胃口。

正在青石一行绝望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然拦住邪午,来者白叟。七大星君这边刚一露头便被一风烛残年的女修拦住,来者沐阳。两人皆从青石身上感知到那个曾经的熟悉波动。

“他回来了!”

“想当年魂宗宗主公西滑以灵劫境巅峰力敌七大星君,不晓得我有没有他这本事!”

 

武峰山,十三宿老之一的罗显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便以沐阳叛门为由清剿门内,所列罪状数十,第一便是与公西滑有奸情在身,第二便是收养鬼殿殿主左为,第三便是袒护鬼殿余孽青石…

十三宿老中,又以叶恒新派为根,奋力反击。一时门内大乱,天枢天玑趁虚而入。

青石的南斗会众人一部分以三合阵杀出刑门,一部分则围绕在魏宏身边。

沐阳早有准备,于门内多处建有隐秘的传送大阵,但时间过于久远,门内又多鼠虫小人,被保存完好,隐匿下来的终归成了少数。而魏宏何文正带人突围的便是最后一处。正当大阵开启时,秦阳突然出现,面对化神,无人可敌。

眼见功亏一篑,何文正挺身而出。

“秦阳,你可知火之大道有亏,你我二人永远也登顶不了道灵境,甚至连灵劫境都难。”

被说中心事,秦阳脸色不好,但他更急于拦住众人。

“但也正是因为大道有亏,才更容易掌握理解,今天便让你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说完,何文正便以半步化神境,利用火之道则的皮毛,在体内建立起一个伪道域,血肉激活,以极致微小的尺寸活跃狂奔于“道域”之内。天际内游离的红色灵力点滴像是受到了大道呼唤,只奔何文正而去。他整个人都在闪烁不定,好似一瞬便会散去。

就在魏宏带领众人传送走时,他们见到这世上最震撼的一幕,那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周身被火之道则所“缚”,一拳将秦阳轰飞。但魏宏知道,那是何文正的最后一击。

再等魏宏他们清醒,才发现自己深处在极北之地的暗堡中。而这里的主人,是他们曾经所不喜的那个人,那个号称沐阳真人都敢骂的,向宗,向天啸!而这里便是沐阳的后手之一!

 

安京府,十大灵劫境战于天外,一时难舍难分,青石众人只能埋头奔命,别无它法。

“像邪午这样的杀人狂魔都能出世,看来传说中的无双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注:无双成立于数万年前,曾以绞杀世间魔头为己任。小说中无双并未明确出现过,唯一一次疑似露脸还是竹林小径夜袭青石,将套得的情报送给了钟严。所以说无双很早前就开始关注了青石,如果要说原因,便是幽冥敏锐察觉到他与邪午,与各大势力混沌不清。你没猜错,无双就是幽冥自己的组织,因为他本就是以杀戮成道,他最忌讳的就是再有人在这条大道上走的过深。只有幽冥深知,道灵也不过是个说被换就能被换的“职业”。

沐阳一席话稍微挑动了七大星君的思绪,也正在此时,突然间一股神秘威压现身,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现身在青石面前,邪午和几大星君认出来人正是数千年前蛊惑自己的幽冥至尊,中洲第一道灵境,也是寂灭大道的代理人。

未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又有一人突兀现身,他趁幽冥不备,在其身上打开一道时空裂缝,那裂缝吞掉幽冥转瞬即逝。

“宫主??”

七大星君顿时慌乱无措,对面的人居然是消失了万年的七星宫宫主,星宇至尊,时空大道的代理人。

“宫主怎么会突然返回?而且会对幽冥出手?”

“沐阳你还是这么直接。万年前我受幽冥蛊惑,于星海间猎杀道灵,三千年前,我瞥见时空一角,知晓大世将因我等而乱,便匆忙赶回,所幸回的及时。”

“可惜我只是将幽冥投入了平行时空,并且将他放逐到了时间之河外。这些对幽冥来说,根本不够看。时间紧迫,沐阳,你与南宫伯带着这个孩子速速远离,藏的越深越好!”

 

自从星宇现身,邪午便自此隐匿。

世人皆以为邪午要夺舍青石是为了他的极阴之体,而且邪午本就是阴身,合情合理。

但邪午并不是这么想,他的阴身也只是相对左为而言。他在极阴之地第一次见到青石便从神魂层面感到融洽之感。但他知道当年幽冥已将左为磨灭了一个干净,现场只留下一件不知名的物质,还被他打造成了刀胚。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青石就是左为转世。

在极冥宫时邪午便动了心思,他想将青石打造成自己的阴身,真正的阴身,也就是极阴之体,而他也分出了一缕神魂融入青石体内,他要将青石从神魂层面与自己彻底融洽,而实际效果则远好于预期。

他想在青石达到一定境界时,将青石强行提升至灵劫境,然后动用天魂书与青石阴阳合一,并以天魂书强迫阴阳大道认可自己,以此突破道灵境。否则他终身将止步于灵劫境,所以天魂书对他来说也极为重要。只是对于天魂书,他的认知也和其他人一样大错特错。

 

青石这边,元灵子给他戴的手环早被白叟斩断,自此邪午便失了他的音信。

有天魂书傍身,阴阳道则为依托,青石直接破解极阴之体,解开了阴丹封禁,自此阴阳互体,一体同根。

在幽冥返回前,最适合青石提炼金丹的地方便是地下灵脉,而最适合打造阴丹的便是地下阴脉。而这么一比较,好像最合适的地方便是极冥宫下那条地下冥河,一切又像转回了一点。

两世的经验,又有阴阳道则的加成,青石很快踏入元婴境,但他又选择了一条不同的结婴之路。在结婴前,他最终分出第三魂,人魂。又以天·地·人三魂结婴,其中人魂沉于气海丹田,抱得阴阳双丹入怀。阴阳道则只在人魂一念间。

这一世,青石终于明悟,一个人无谓修为深厚,只要明悟天地道则,便可反客为主,吞噬邪午,成为道灵。他主动放弃白叟封印,将魂约暴露。而邪午刚好有不详预感,急于寻到青石。

 

邪午如约而至,轻松拿下青石。当他想以阴阳二身合一时,没曾想青石对天地道则的理解已远超于他,哪有什么境界压制,有的只是道则压制。而且青石两世为人,道心远超邪午,在邪午再次要被青石(左为)吞噬合一时,幽冥再次冲入现世,千年前的一幕又将重现!

星宇已知道《天魂书》在青石手中,但也仅是一瞬,便决定帮助青石争取最后机会。

又是一次轮回,这次地魂借机发作,欲助邪午反噬青石,却未料天·人双魂早有准备,一个针对神魂的“大净化术”将地魂内的邪午神魂吞噬一空。邪午受创,还欲像当年那样逃离,苟延残喘。可他哪还有机会?

星宇展开道域六向次元,想将幽冥和自己困锁一处,但他的次元空间还未全开,便被幽冥合上。

“同样的手段能对我用过两次就该知足了,莫要贪心啊。”

星宇脸色极差,他看了一眼极远处的青石,暗道自求多福吧。向着幽冥甩出三个保持着一定距离,却又在互相缠绕自旋的黑点,那三个黑点速度倒是不慢,但运动轨迹却难以琢磨,它们好像在抢着吞噬一切,甚至连光都转了几个弯,越来越大的吸引力将幽冥扯入,眼见着幽冥的至尊法体都在扭曲变形,却听幽冥道。

“看来在星海中没少学东西啊,但可惜了,这东西吾之道主最熟了!”

幽冥展开无之道域,仅是一抹,便将三个黑洞般的东西从空间擦除,再伸手时,便见星宇周围空间无限塌陷!

星宇虽能挪移出去,但眼见着幽冥的手段,他也产生了一丝绝望之感。

危机中,已靠天魂书晋级的沐阳、白叟联手狙击!一个是因果道灵,颠倒前因后果,将星宇救出塌陷空间,而白叟则以生命道则,救治星宇,为青石增加生命之力。

三大道灵对战幽冥,未想幽冥居然可以吸收三大道灵的毁灭之力,转化为寂灭道力。

沐阳本来还以为因果道则会极大克制幽冥。却未曾想,因果循环终究会有始有终,幽冥将因果线理清至宇宙诞生之初,终于被他发现天地道则的极限所在。因果道则只能起始于太初,找到起点,幽冥便能让因寂灭,无果而续。

面对幽冥,三大道灵力不从心。为给青石争取时间,星宇将青石周围时间加速。幽冥岂能如星宇所愿,以寂灭道力破坏青石身侧时空。星宇勉强将青石时空挪移,挪的快了,便见青石无数分身同时显现于不同时间线下和不同空间内。

沐阳于周围空间设下无数因果陷阱,只要幽冥进入,便要根据所受之果找到所为之因,反之亦然,否则便要受因果反噬,虽然这些反噬对幽冥无足轻重,却极为难缠。

但幽冥很快便找到破解之法,这种低端的道则应用,动用伪经,即可将因果道则有限逆转。

在三人还未明白之际,幽冥便动用伪经将三大道灵以时空道则禁锢。星宇险险挣脱,而沐阳白叟却要被无之道域湮灭。

千钧一发之际,完成蜕变的青石,以阴阳道则逆转时空而回,他借助天魂书截断时空道则,将沐阳白叟释放而出。而幽冥自己则被时空禁锢在原地,幽冥欲以道则破开禁锢,却被青石以阴阳之力逆转。同时青石还截断了因果道则,因果倒置下,幽冥遭受寂灭反噬。

在幽冥苦苦支撑时,青石以破逆之瞳凝聚出阴阳道力,以破阴抵消其自身的寂灭道则,以破阳强行断开幽冥与寂灭的两世链接,以逆阴夺取幽冥元力,以逆阳建立道域,反转天地,恢复三千大道。

在幽冥即将湮灭于寂灭道则之下时,道界异变,寂灭大道终于挣脱大道束缚,重伤魂无极,冲出道界,依附于幽冥之身。

 

与此同时,魂无极沟通其余五道,将一方天地彻底禁锢停止。哪怕是时空大道与因果命运联手,也只能改变寂灭的须臾之间,祂终归会从禁锢中破境而出。

也正是这须臾时间,青石却在面对最大的人生抉择,他虽然已到修者极限的道灵境,但却远远不如道主境的寂灭。魂无极直接现身于青石的神魂之中,直言天下众生的唯一活路,便是让他成为一道之主,而命运大道愿意交换位置。

命运大道虽然掌握众生万物之命运,却自太初便被困锁于命运之河,他愿意脱离命运之河,苟活人间一世,而其道主之位便让于青石。

青石从未想过命运会是这样,选择与命运交换,便要首先放弃自己的命运,但他还是做出了选择。他以超脱肉身束缚的无上境界现身世间,成为继魂道、寂灭之外第三个能“短暂”行走世间的大道之主。

而与此同时,青石也终于明白寂灭所求为何,他想湮灭世间万事万物,将宇宙洪荒打回原形,重启太初盛况,再创纪元。同时,三千道则将会重新改写,而他将作为太一境主宰一切。

寂灭终得脱困,向世间广传其名。

“吾为寂灭,吾始为尊。”

青石借五道道力,转为元力洪流与寂灭相抗,被推回道界的寂灭又如顽石一般逆流而上走近现世。

双方争执不下,三千大道余下众道虽未开启神智,却也在此时响应大道本能,将道力道则借于青石。

青石踏入半步太一境。

中洲和道界之间本是一道虚无之隔,但此时两界间却像打开了一片混沌之地,无数色彩的元力支流汇于一处,最终汇成一条金色通天之河,河中有众生神魂川流不息,有因果之线时断时续,更有三千道则于河中幻化鱼龙而跃!

魂无极也从未见过如此情境,更别说初入道主的青石,再等金色洪流将寂灭裹挟着退回道界时,祂已经彻底丧失灵智。

“今日之事终会再现,但求三千大道同归寂灭,再启轮回。”

到了道主这个层次,青石也终于明白,寂灭总归会再生灵智,重启道战。而最理想的状态便是三千大道与寂灭相安无事,共踏宇宙轮回。

 

青石已入道界,随身之物只能托于白叟沐阳,他所收集的魂果被白叟投于冥河转世,而乌刀被转付云裳。

说到小祸害,在沐阳相助下重为元祖,只是却成了一只看家护院的“大狗”。

陆远、林可终成一代人杰,而张华,骁飞则扶持着李大头的第一楼火遍中洲。

 

命运,哪怕是命运之主又能如何掌控自身命运?

魂无极帮青石了却心愿,将青石的一缕神魂投影于中洲大陆,陪伴云裳走过一世。

向秋因神魂受损,终归是缺失了很多记忆。于白叟而言,这点神魂创伤并不是不可修复。但向宗却认为,向秋在那若浮宫中便做了选择。数年后,当向秋伤势痊愈,她亦于刑门内找到一生所爱。也许忘记与再开始也是一种幸福。

韩琳带着连氏离开了连家庄,离开了这个残破不堪的地方。她先是去了临云宗,在后山拜祭了众多临云弟子后,便带着连氏将家安在了山下村庄,她像对待自己母亲一般赡养着连氏,也是这个地方,她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也是他,让韩琳决意埋下韩泽最后的“心愿”,养心珠。

正文·卷四《命运》完

 

天魂书大结局完于2021年9月3日23:50

感谢那些默默支持我的人,包括亲爱的你,希望你能在我走后重新找回真正的自己,做一个活在当下的人。

也要感谢自己,未曾想过,会是在如此凶境中写完。

2 Comments on “《天魂书》精编版(下)

  1. 爱着小h的三笑 9月 7, 2021

    感谢你点亮了我人生的后半程,虽然时间短暂,但绝不后悔。此时此刻,全心全意,爱你。

  2. 你的小h❤️ 9月 4, 2021

    相识相爱,从无半点后悔,感恩相遇,我们都成了更好的自己。未来未知,依然满怀信心。此时此刻,全心全意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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